紅藍巨人站在那片空域的邊緣。他們很少來這裡。空域不屬於他們的世界。這裡是調停者創造的領地，是死去肯普法靈魂遊蕩的地方。灰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漫過來，沒有源頭，沒有方向，只是存在著。他們站在邊緣，沒有走進去，只是看著。
“我以前沒注意過這個地方。”紅色巨人說，“它一直在那裡，但我從來沒想過它是怎麼來的。”
“調停者造的。”藍色巨人的聲音很低，“他們有自己的能力，我們不需要知道那些能力的邊界。我們只需要知道戰爭。”
紅色巨人沉默了一會兒。“我們真的不知道那些邊界嗎？還是我們從來沒被允許去知道？”
藍色巨人沒有回答。他們站在那裡，看著空域深處那些模糊的輪廓——像是靈魂的影子在緩慢浮動，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只是在灰光裡存在著。他們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了。他們不再看棋盤了。空域的存在讓他們意識到，他們所在的世界比他們以為的更大。也讓他們意識到，那些他們視為理所當然的規則，只是某個系統的一部分。有人做出了那個系統，然後把它放在了他們眼皮底下。
紅色巨人停在一處遺蹟前。那是上任調停者在地球短暫停留時留下的建築痕跡。已經廢棄多年了，牆面上爬滿了藤蔓，屋頂塌了一半，但他們依然能夠透過能力回溯到過去，看到當時發生過的事情。他抬手，指尖觸碰牆壁。光從牆面上湧出，像水一樣漫過他的手掌。他看到了一幅畫面：一個年輕的調停者站在某間狹小的房間裡，對著另一個人說話。他的表情平靜，沒有情緒。但紅色巨人注意到了一件事——他的聲音，比他之後在地球上表現出的那種囂張態度要溫和得多。
“你在看什麼？”藍色巨人走近。
“上任調停者。這是他求學時期的樣子。”
藍色巨人站在他身邊，也看向那幅畫面：“他看起來不像以後那個胡作非為的人。”
“是的。不像。”
畫面繼續流動。他們看到那個年輕的調停者接下了第一個任務，去某個星球，執行某種指令。他完成得很好，執行得乾淨利落。但任務結束後，他沉默了很久。他站在迴廊裡，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然後他去了地球。
再之後，畫面就變了。他在地球上表現得像個土皇帝。他不關心繫統的維護，不關心肯普法的生死，不關心戰爭的平衡。他只關心自己的樂趣，把沙倉楓內心的念頭放大成混亂，把死去的靈魂封進玩偶裡。他像在玩一場沒有規則的遊戲，而他把整個地球當成了棋盤。紅色巨人鬆開手，光芒散去。他沉默了很久。“他完全變了。”
“不是變了，”藍色巨人說，“是選擇了變成那樣。”
“為什麼？”
藍色巨人沒有回答。他伸出手，觸碰另一面牆。光芒再次湧出。這次他們看到了另一個畫面：上任調停者站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面前懸浮著一塊光屏，上面閃爍著幾行資訊。他看完了光屏上的內容，然後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站在那裡。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他留下了一份記錄。沒有加密，沒有隱藏。他只是把一段話放在了一個可以被找到的位置。那段話很短，像是留給某個人的簡短交代：“不要隨意接受調離。不要接受上級佈置的任何額外任務。如果可以選，留在地球。留在地球對你是安全的。”
紅色巨人看完那段話，久久沒有開口。“他是在警告現任調停者。”
“是的。”
“他知道會發生什麼。”
“可能不具體，但他知道會有事情發生。”
他們看著那段話慢慢消散在牆面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們師出同門。”藍色巨人說，“現任調停者是他的後輩。”
“所以他把警示留在了地球上，等著現任調停者發現。”
“現任調停者可能發現了。也可能沒有。”
紅色巨人轉身，不再看那面牆。“我們在查那些過去的記錄時，忽略了一個方向——我們只查了規則，沒有查過那些執行規則的人。”
“那現在？”
“現在，我們從調停者開始查。”
他們不再去看那些遺蹟，不再去回溯過去的畫面。他們已經有了足夠的資訊來確認一件事——上一任調停者的行為和他求學時期完全不一致，而他留下的警示指向一個更深的疑點：他害怕的不是地球，是某個讓他必須留在地球的理由。而那個理由，直到現在依然沒有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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