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147章 計劃（2015）(1)

他坐在河邊的臺階上，水聲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流過那些他無法觸碰的深夜。路燈在他身後亮著，把他投在水面上的影子拉成一條很長的輪廓。他沒有在看那道影子，也沒有在看河，他只是坐在那裡，像是在消化一道已經反覆吞嚥了許多遍的餘味。

他還沒有辦法完全平靜下來。那道裂隙閉合前最後的畫面一直留在他意識邊緣——她側躺在地上，手指微蜷。他沒有看到那道光，他只看到那道溫度正在從他的指腹下被一層層地剝走。而現在他坐在這裡，2015年，一切還沒有開始。但那道畫面仍然在那裡，像是一道已經被刻入骨骼的痕跡，無法被新的時間覆蓋。

他開始想。他想的是那些可能依然會發生的事。那些他無法掌控的事。那些他重新經歷一遍，仍然可能走向同一個終點的事。他開始把那些事件沿著時間線梳理排列，試圖找出哪一道裂痕可以提前封住。但那些邏輯像水一樣，抓不住。他無法透過控制別人來阻止清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定義自己。他必須讓紅藍巨人相信，他不是威脅，不是隱患，不是仍然可以被歸入調停者序列的存在。

他必須切斷那根線。但他知道自己無法把它完全斬斷，他只能讓自己從那個位置上退出來，退到他們看不到他的位置。而這個念頭本身，又讓他感到另一層倦意。因為這意味著他仍然必須站在他們的視線裡，才能證明自己已經不在他們的名單上。

他閉上眼睛，遠處已經響起隱約的鳥鳴。天色正在變淡，像是一個新的白天即將到來。他沒有感到任何釋然。他甚至沒有感到任何確定，他只是知道如果他不這樣做，一切都會重演。而那些記憶的重量，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幾次。那道裂隙閉合後，他已經感覺不到那條引線了。那道裂隙的邊緣正在他的意識深處緩緩收攏，像是一道正在癒合的傷疤，正在緩慢地把自己封進他觸碰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他走進一家便利店，買了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他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來，翻開第一頁，沒有寫日期，直接開始列那些他需要做的事情：主動聯絡紅藍巨人。在他們找上門之前先一步出現。讓他們看到他已經不再是調停者。讓他證明自己不再屬於那個系統。自己主動斬斷所有與調停者序列的聯絡。不保留任何可以被追溯的痕跡。不替主做事，不留後路。不解釋，只呈現。站在他們面前，不辯解，不請求，只是讓他們自己判斷。

他寫完那幾行字，合上本子，放在膝蓋上。他沒有感到輕鬆，沒有感到希望，他知道這些步驟不一定有用。但他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那道裂隙遲早會再次裂開。他閉上眼睛，感覺到風正在從他身後吹來，像是一道已經閉合的門縫還在透出微光。那道裂隙不會放過他，而他也無法真正從它的邊緣離開。他唯一能做的，是趕在它再次裂開之前，把自己移到那道裂隙已經無法觸及的位置。不再被找到，不再被歸類，不再被清算。

他開始走了。他沒有告訴自己要去哪裡，只是一直走，像是那道步伐正在替他確認方向。他要去的地方，是紅藍巨人終將到來的地方。他要在他們到來之前，先一步站在那裡。不是為了阻擋他們，是為了讓他們看到，他已經不在另一側了。

而至於那些計劃有沒有用，那些步驟能不能真正擋住那場尚未發生的清算——他不敢確定。他只能沿著那條裂隙邊緣繼續走，像是那道裂隙本身正在替他把那些他無法跨越的距離一段一段地收進自己體內，像是那道裂隙本身也在等一個回答。而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道回答到來之前，繼續向前走，繼續沿著那道裂隙的邊緣，走完那條他還不知道能不能走到頭的路。而那道裂隙已經在他身後合上了。像是一道正在緩慢癒合的舊痕，但還會在某個他無法預料的時間裡重新裂開。他只能繼續走。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