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坐在那扇窗前很久了。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他剛剛把那些資訊在腦子裡完整地過了一遍,然後發現自己依舊無法得出一個明確的結論。那道邏輯在他面前展開,又合攏,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走廊,每一扇門開啟後都通向同樣的牆壁,而不是出口。
他想不通。上任調停者絕對在石像被破壞之後建立了那道能量立場,把系統破壞的範圍限制在東京當地。那道立場不可能是自然產生的,也不可能是餘波造成的。他做過這類操作,他知道那需要主動控制、需要精確的能量分配、需要一個人在系統崩潰的間隙裡完成那道協調。而他確實完成了。他不想讓整個日本淪陷,但他讓東京承受了所有。那道選擇本身,不像是一個“已經放棄”的人會做的決定。
如果他真的已經放棄了,他大可以什麼都不做。如果他真的只是為了看樂子,他大可以在一切都崩塌的時候坐在旁邊看著,而不是在系統崩潰的最後一刻伸出手,把那道裂縫壓在一個城市的邊界內。那不是一個放棄者的行為。那是一個仍然在控制局面的人。但他確實死了,也確實沒有留下任何解釋。那道自相矛盾的資訊,一直壓在凜的意識深處,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變得好理解。
他甚至想過一種最荒謬的可能——上任調停者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讓別人知道他做過了。不是為了留下什麼遺產,不是為了改變什麼,只是為了留下“這道痕跡是被人留下的”這個事實本身。像是有人在牆上刻了一行字,然後離開了,他知道後來的人會看到它,但他不打算告訴任何人那行字是什麼意思。他想到自己曾經看到過的那道記錄,他現在不確定那道記錄到底是誰留下的。如果那道記錄也是被安排好的,那他自己的調查路徑,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過的。
他鬆開握緊的拳頭,靠在椅背上。那道邏輯還懸在他的意識邊緣,沒有落定。他在想,自己為什麼會被引向這條路。他也在想,如果上任調停者真的佈置了這一切,上司在這盤棋裡到底扮演什麼角色。他不清楚自己在這道計劃中的位置,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已經進入了他的視野。他只知道自己在被推動著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推向出口,還是被推向另一道更深的牆。
現在情況非常棘手,凜根本想象不了為什麼上任調停者要做出這樣的事情,由之前的情況來看,上任調停者絕對是在石像被破壞之後,在日本當地用能量建立了立場,阻止了日本當地的肯普法系統的破壞,使破壞僅限於東京當地。
這一切太過於滑稽了,現在看來,上任調停者做出來這一切,確實就像是為了好玩,就像看樂子一樣。但是為了看樂子,也不至於把自己的命搭上去啊,對於這一切的解釋只有兩種,根據自己在上一世界收到的資訊來看,上任調停者多半也像自己一樣接受過上級的任務,可能覺得這個世界太過於黑暗,而自己無力改變,所以選擇放棄,來地球看樂子,趁這個機會來結束自己的生命,但是太過不合理了,完全有更好的結果。
第二種結果,也是凜完全無法理解的結果,上任調停者完全有自己的另一套方案,並且這套方案值得他自己獻上自己的生命,並且他又大費周章繞了這麼一大圈,彎彎繞繞,上面的那一群人,根本就不想為了他浪費這麼多時間,所以根本不可能去像自己一樣調查這麼多,自然就很難產生什麼懷疑,所以會使他的計劃順利地進行。但是他自己都死了,自己的上司哪怕真的和他有關係,但目前看來,自己的上司也沒有什麼動作,所以這真的有什麼用嗎?
上任調停者真的有這麼奇怪嗎,按理來講,他作為當時同門的天才,根本不可能會犯這麼愚蠢的錯誤,對於結束自己的生命這種事情,更像是無稽之談,所以上任調停者應該是在布一盤大棋,凜看不懂,甚至他自己還獻上了自己的生命,根據上司目前的表現來看,上司清不清楚上任調停者的目的,也是一個疑問。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上司絕對是在利用自己,並且多半是為了上任調停者,不然又何必引自己去大費周章地調查上任調停者,上司自己自然也清楚凜會懷疑自己。
這樣一思索下來,疑點更多了,總結來說就是,上司大費周章讓自己去調查上任調停者,同時,上任調停者似乎為了某件計劃獻出了自己的生命,像是在故意賣出破綻一樣,吸引自己前來調查,並且上任調停者對於他所做的一切,像是在看樂子一樣,目前凜不清楚自己的作用是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