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17章 法國(1)

作者:嶼北QwQ·18天前

2026年11月的那天,巴黎下了小雨。

南原和會長是在傍晚時分走到那條街上的。他們來法國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不是為了躲避什麼,也不是在執行任務,只是南原提過一次想看盧瓦爾河谷的城堡,會長就把行程排出來了。那天的雨很小,幾乎不需要打傘,空氣裡有一種溼漉漉的清冷感,街道兩側的梧桐葉落了大半,鋪在人行道上,踩上去的時候會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們剛從一家小餐館出來。南原走在靠馬路的一側,會長的傘收在手裡沒有撐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在那種不需要刻意維持但也不會輕易被拉開的幅度上。路燈剛亮起來,光線在雨絲中暈染成柔和的弧面。

會長先聽到那道聲音的。不是腳步聲,不是風聲,是一種她無法立刻歸類的聲音——尖銳,短促,像是某種金屬部件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一次壓縮釋放。那道聲音從街道斜對面的巷口傳來,伴隨著一道在路燈下短暫閃現的反光。她在半秒之內完成了方位的判斷,但她的身體還沒有開始做避讓動作,南原已經動了。他的動作比她更快,但不是向旁邊躲閃——他朝她的方向跨了一步,用自己擋在了她和那道聲音來源之間的直線上。

槍聲在街道兩側的建築之間反彈了兩次才消散。南原的身體在她面前震了一下,右肩的位置出現了一道深色的痕跡。那一槍擊中了他的右肩,入口在肩頭前方,出口的位置朝後偏移了一小段距離,子彈穿過了肩胛骨上緣的軟組織區域。他的右手短暫地失去了活動能力,手指在那瞬間自然張開又合攏,像是正在嘗試重新建立對肌肉的控制。

但他沒有停下來。他在中槍的同時已經完成了換手——手槍從他自己的外套內側被抽出,從他的右手轉移到了左手,動作比他平時更短促,更緊湊。他的左臂抬起來,瞄準了巷口的方向,在視野中那道正在試圖進行第二次瞄準的輪廓晃動的同時,他已經扣下了扳機。

第一發還擊擊中了對方的右肩。那道人影在巷口處晃動了一下,手臂的持槍角度發生了明顯的偏移,但沒有徹底失去戰鬥力。南原沒有等對方完成重瞄準,幾乎在同一瞬調整了槍口的指向,第二發緊跟著第一發的聲音在他的手中迸發出來,擊中了對方左胸的位置。

那道命中比第一發更重。人影在巷口晃動了一下,幅度比剛才更大,身體向後仰去,槍口偏離了南原和會長所在的方位,整個人朝側面踉蹌了兩步,靠在巷道的牆壁上滑了下去,沒有再抬起來。南原繼續舉著槍,保持瞄準的姿勢大約三秒,確認對方的身體沒有再出現任何有意圖的移動,確認巷道內部沒有出現第二個槍口反光,然後才放下了手臂。

他的左臂垂落下來,手槍從他手中滑脫,在溼漉漉的人行道上發出一聲悶響,彈跳了一下然後靜止在原地。他的右肩在剛才還擊的過程中因為左臂的動作產生了額外的牽拉,疼痛在那道動作結束之後以一種比他預期更猛烈的方式湧了上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右肩正在向某一側偏斜,像是支撐它存在的力量正在從那個位置上被抽走。

南原的膝蓋開始彎曲。他的身體向前傾斜,整個人朝著會長的方向倒過來,那道倒下的過程不太快,像是一道已經耗盡能量的運動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抵達終點。

會長在南原倒下的過程中完成了前移、接住、放平三個動作。她的膝蓋重重跪在溼漉漉的人行道上,積水濺起來打溼了她的裙襬。她讓南原的頭靠在她腿上,手在他身體的右側快速掃過,找到右肩那道傷口的準確位置。雨水混著血水順著她的手指縫隙向下淌,她的眼前模糊了一瞬——不是雨水,是正在湧上來的東西。

她的聲音從那道模糊中擠出來,比她預期中更破碎:南原……你別動,別動……

她一隻手按住創口的前端邊緣,另一隻手去摸外套口袋裡的手機。手指在發抖,抖得厲害,她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來穩定那道顫抖,按出了那組號碼。她對著話筒說了一串法語,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句子之間的間隔被抽泣打斷,但她把位置報清楚了,把傷情描述清楚了,把請快一點說了三遍。結束通話電話後她把手機扔在身旁的地面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用牙齒咬住袖口的接縫處撕成布條,疊好,重新按壓在傷口上方。眼淚從她的下頜邊緣滴落,落在南原的衣領上,和雨水混在一起滲進布料裡。

南原的聲音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她俯著身子可能根本聽不到。他的視線在她臉上,聚焦的速度比平時慢,然後他看到她的臉,看到那些水痕不僅僅是雨水,那幫人……跑了吧?

跑了。她說。聲音抖得厲害,像是每吐出一個字都需要消耗額外的力氣,你打中他們了,右肩和左胸,他們撤了。你別說話了,南原,求你別說話了……她的手指繼續按在布條上,那些話從她嘴裡滑出來的時候不斷被淚水截斷,話尾的部分總是帶著不規則的氣聲,像是隨時會塌成無法辨認的音節。

南原的嘴唇微微彎了一下。那道動作的幅度幾乎不可辨識,但會長看到了。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後做了一個很小幅度的動作——他的頭部微微抬起,嘴唇在她的臉頰邊緣碰了一下,碰到的位置有一道正在滾落的淚痕。力道很輕,輕到近乎是氣流的觸感,像是他已經沒有多餘的能量來完成更重的接觸。然後他落回去,嘴唇恢復成閉合狀態。沉默了片刻後他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更遠,像是正在從很深的地方向外遞送最後一件東西。

找個好男人吧。他說,不然我會傷心的。

那道聲音落在雨幕中,落在她耳邊。會長的按壓終於停了那麼一瞬——只有一瞬,然後她重新壓回去,手指按壓在布條上,保持穩定的角度和力道。但她的臉完全低了下去,額頭頂在他沒有受傷的那一側肩膀上,整個人都在發抖,哭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那些字從她喉嚨底部艱難地擠出來:你不要說了……求你不要說了……

救護車的聲音正在從遠處的街道穿過來,越來越近,穿過雨幕。她把頭抬起來,重新看向他,雨水和淚水沿著下頜的輪廓向下淌,滴落在他的衣領上,滴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南原……你撐住……你聽到聲音了嗎……他們快到了……

她俯著身,讓他的頭繼續靠在她腿上,持續按壓那道傷口,眼淚持續地滴落,混在雨水裡分不清邊界。救護車的聲音在她持續的哭泣和呼喚中抵達了街角,停了在她身邊。穿白色制服的人從她手中接過了那道按壓,她沒有鬆手,直到對方輕輕按住她的手腕說可以了,她的手指才慢慢鬆開,然後她站了起來,膝蓋完全溼透,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擔架上那道身影。

她跟著那道擔架走著,手扶著擔架的邊緣。她的嘴唇還在動,但已經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了——只是持續地念著那兩個字,那兩個字被雨水淹沒,被風聲覆蓋,但從沒有停止過。她跟著那道擔架走進救護車,坐在靠門的位置,一隻手始終搭在他沒有受傷的左臂上,沒有鬆開。她的眼淚還在流,無聲地流,沿著臉頰的邊緣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和車身外持續的雨聲保持著一模一樣的節奏,像是它們永遠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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