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18章 雫的婚禮(1)

作者:嶼北QwQ·1個月前

2026年12月底,南原醒過來的時候,病房裡的光線是白色的。他睜開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燈,第二眼看到的是會長的臉。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靠著椅背,像是剛睡著不久,呼吸的節奏很淺。他動了一下右手,右肩傳來一陣他完全預料到了但仍舊沒法忽略的疼痛,那道疼從他肩膀的深層滲出來,一路延伸到指尖。他的動作讓會長醒了,她睜開眼睛看到他在看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確認他確實醒著,呼吸頻率確實是穩定的,然後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他左手的手指。

他花了大約一個月的時間才離開那張床。右肩的神經在子彈穿透的過程中受損,恢復速度比他預期的更慢。最初兩週他的右手完全動不了,第三週開始手指能夠做出輕微的握合動作,到一月底的時候能把手臂抬到與地面平行的高度了。復健的過程重複而漫長。二月出院,三月的訓練更加規律,四月已經能夠完成大部分日常動作。到了五月,他右手的功能恢復到了可以使用但不能過度使用的狀態。他不再抱怨,也不再計算恢復的進度,只是每天按照安排做那些重複的拉伸和力量訓練,在時間自己的流速裡等待它的完成。

2027年7月,婚禮在一座被綠色植物環繞的小型禮堂裡舉行。那天陽光很好,光線穿過落地窗灑進室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溫暖的光帶。禮堂不大,大約能容納不到一百人,座位被安排在兩側,中間留出一條鋪著白色織物的走道。椅子是淺木色的,椅背上繫著白色的緞帶,每一排的間隔剛好讓人能夠自然地把腿放好。禮臺前方的花架是用淺綠色的枝條紮成的,白色和淡粉色的花穿插其間,形態鬆散,像是剛剛從花園裡被移進來一樣自然。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植物氣味,混合著木頭和織物本身的味道,在七月的陽光中被緩慢地烘暖。

來的人不多。名津流坐在第二排靠過道的位置,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外套,腿上放著一本像是隨手帶過來的書,但翻開的頁數一直沒變過。還有幾個人凜認識,但叫不上名字,他們坐在禮堂的後半部分,彼此之間輕聲交談,說話的音量控制在不影響前方氛圍的範圍內。中村坐在靠後排的位置,獨自一人,穿著整潔,目光落在禮臺前方,表情平靜。

南原站在禮臺前方。他穿著一套深色的西服,剪裁簡單,右肩部分做過一些微調,使外套的線條能夠自然地覆蓋他在某些角度上的輕微僵硬。他的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放在身前,手指微微彎曲,那是一個他已經習慣了的位置,既不會牽拉到右肩的肌肉,也不會讓人覺得不自然。他站在那裡,視線落向禮堂的入口處,呼吸比平時淺一點,但沒有過度緊張。

會長的身影出現在入口處的時候,光線從門外湧入,在她的輪廓邊緣形成了一圈柔和的光暈。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禮服,裙襬的線條流暢而不過分蓬鬆,長度剛好垂到腳踝。她的頭髮比平時梳得更整齊,但沒有做太多修飾。她走出那道光的時候,腳步平穩,節奏不急不緩,沿著白色織物鋪成的走道朝前方走過來。她的視線在人群中快速掃過,然後落在南原的位置上,沒有再移開。南原看著她的臉,看著她走近,看著她走到他面前。

司儀是一位穿著淺色西裝的中年人,聲音不高不低,語速適中。他先說了歡迎的話,然後是一些關於相遇和時間的句子,措辭平實,沒有過多修飾。然後是誓詞部分。會長先念,她的聲音清晰,句子不長,內容不涉及過去的時間線、不涉及任何她不能告訴在場其他人的資訊,只是一些關於未來的句子。她唸完的時候略微側過頭看了南原一眼,南原感受到了那道視線,輕輕地回應了它,然後他自己也開始念。他的聲音比會長低一點,語速略慢,像是在把每個字都放在手中,確認妥當了再遞出去。他念完的時候右肩處沒有出現任何不適,那道動作完成得很自然。

司儀宣佈他們可以走下來了。會長和南原同時轉身,面向座位區。就在這時,側面的某個座位上傳來一陣破風聲,並不太響,但是很清晰。一件物品從座位上飛起,以一個精確的拋物線斜著掠過好幾排椅子,朝著會長站著的位置落去。它的速度不太快,但軌跡很穩,像是投擲者花費了不少力氣來調整弧線。

會長伸出手去接,那東西朝她指尖的位置落過來。她的手指張開又合攏了,但沒有碰到。它的落點比她的手偏離了大約一掌的寬度,擦過她的指尖,繼續滑落。南原的左手剛好抬到合適的高度,在那件物品的飛行軌跡末端接住了它,讓它穩穩地停在他的掌心裡。

電死山貓。那隻舊玩偶的布料邊緣已經有些微的起毛,左耳尖處有一個細小的線頭鬆脫了,但整體保持得很好。它靜靜地躺在他掌心,形狀還是原來的形狀,顏色還是原來的顏色。南原低頭看著它,然後抬頭看向會長。會長的目光也從那隻山貓上移開,落在了南原臉上。兩人的嘴角幾乎在同一時刻微微彎起。那是一種不需要額外說明的笑意,像是兩個人同時讀懂了某條只用他們才理解的資訊,在那短暫的一瞥中交流完畢。

會長伸出手,從南原掌心裡接過那隻山貓。她的指腹在它的邊緣輕輕擦過,感受到那熟悉的微涼觸感和已經被時間磨得略微光滑的布料表面。她把它握在手裡,動作輕柔。繪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旁邊。她今天穿著一件淺色的裙子,不是她以前常穿的那種更亮的色調,而是一種接近米白的柔和顏色。她的頭髮比上次他們見到她時更短了一些,髮尾整齊地收在耳垂下方。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沒有過多修飾,姿態鬆弛。她的目光先落在會長手中的山貓上,然後移到了南原臉上,最後又落回會長那裡。她的笑意依然停留在嘴角的弧度上,安靜、平穩,像是已經準備好的一件完成品。

快門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閃光燈在那一刻亮了一次,短暫的白色光芒覆蓋了三人所在的空間,然後迅速消散。那幅畫面被固定了下來:南原的側臉,嘴角還帶著那道沒有完全收回的淺弧;會長微微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山貓,睫毛的陰影落在她的顴骨上,嘴唇依然保留著剛剛彎起來的幅度;繪奈站在他們之間偏側的位置,微微偏著頭,笑意輕而穩定,像是一直在等待這一個瞬間,等待它自然地成形,然後用一種不再需要額外新增任何東西的方式來安放自己。光亮消散之後,快門聲也隨之落下。周圍的聲音逐漸恢復正常,司儀在輕聲道謝,賓客的座椅發出輕微響動,有人正在站起來向外移動。

南原側過頭看了繪奈一眼,沒有說你來了,也沒有問你怎麼來的,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一下頭。那是一個很輕的點頭動作,像是在確認某件他已經知道的事情已經發生了。繪奈也輕輕點了點頭回應,沒有開口。會長將山貓放入外套內側的口袋裡。她能夠感受到它的存在就在靠近左胸的位置,一道小而堅實的輪廓,安靜而穩定,與她的心跳隔著兩層布料相互感應。她將它放在那裡,沒有試圖調整它的位置,就讓它以它自己的方式安置下來,像是它本來就應該在那裡。

繪奈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看了看南原的臉,又看了看會長,像是在確認這個畫面的所有細節都已經完整地落在她眼中,然後她轉身,走向側門。她的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她知道自己隨時可以走,也知道自己不需要回頭。會長叫住了她。繪奈停下腳步,偏過頭來,視線裡帶著詢問。

下次要提前說。會長說。

繪奈笑了一下,嘴角揚起的弧度比剛才明顯一些。下次再說。她推開門,走出禮堂,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很快在她轉身時消失在她的輪廓邊緣。她帶上門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那些坐在光線中的人。會長站在南原身邊,口袋裡放著那隻電死山貓。南原的右手垂在身側,左手自然地放在外套的邊緣。兩人之間保持著大約一掌寬的距離,不需要再靠近,也不需要再退遠。窗外的花園裡,光線正在緩慢地偏轉,在地板上移動著它自己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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