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撒西的我愛上了呆萌眼鏡娘》第253章 該你的(1)

作者:嶼北QwQ·12天前

上任調停者盯著桌上那包七星和打火機看了幾秒鐘。他的視線落在煙盒邊緣那道被捏過的摺痕上,手指在膝蓋上方慢慢收攏,又鬆開。然後他伸手抓住那包煙和打火機,站起來,走到廚房,拉開垃圾桶的蓋子,把它們扔了進去。塑膠外殼撞擊桶壁發出一道悶響,煙盒在桶底彈了一下才落定。他合上蓋子,手在蓋面上停留了片刻,指節泛著微微的白,然後他鬆開手,站在廚房的燈光下。

他的呼吸依然沒有完全平復。顴骨上的破口還在向外滲著細密的血珠,在燈光下凝成一顆顆小而亮的血滴,沿著下頜線緩慢地向下滑落。他用手指蹭了一下,看著指腹上那一道暗紅色的痕跡,然後他在水槽邊沖洗了一下手指,水流聲在安靜的室內短暫地響了幾秒,然後被他關掉了。他站在水槽前,雙手撐在臺面邊緣,低著頭,肩膀在襯衫的布料下方微微起伏。然後他聽到腳步聲從客廳方向靠近,上司走進廚房,靠著冰箱門,安靜地站了一會兒。他的目光在垃圾桶蓋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又落到上任調停者的側臉上。

上司沒有說話,但他的動作打破了那道凝滯——他開啟冰箱門,冷氣在廚房中短促地瀰漫開,又迅速被室內溫度吞噬。他拿出兩罐啤酒,關上冰箱門。拉環被扣住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氣壓釋放的一聲脆響像一道微小的爆裂。他把其中一罐放在灶臺邊緣,自己握著另一罐,拉開拉環,喝了一口,仍然靠著冰箱門,沒有說話。

上任調停者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灶臺上那罐正在凝結水珠的啤酒。他走過去,拿起那罐啤酒,拉到嘴邊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沿著喉管向下流動,帶著輕微的刺激感在舌根處短暫地停留了一下才散去。他放下罐子,看向上司的目光還帶著尚未完全褪盡的餘溫。你剛才看到了。他打成那樣,你看著不拉。

上司靠在冰箱門上,手裡的啤酒罐在燈下凝結著一層細密的水珠。他喝了一口,喉嚨動了一下,然後放下罐子,把它握在手裡。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不大。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他不該動手。你覺得你可以站在那裡問他想知道的事。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上任調停者顴骨那道正在緩慢凝固的傷口上。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計劃,你的路徑,你在地球上做的那些事——那裡面有人因此死了。

上任調停者的手在啤酒罐上停住了。那道停頓非常短,短到幾乎可以被忽略,但確實存在。他的視線從上司的臉上移開,落在臺面邊緣那道細長的瓷磚接縫上。他的內心在那句話觸及時掠過一絲輕微的振動,像是被一道不太舒服的觸感碰到了皮膚表面。他在地球上做過很多事——那些路徑覆蓋的區域比他願意承認的更廣。他在那些地方找過樂子,也留下過一些他從未特意回頭去看的痕跡,那些人在他的認知中只是過客,不會留下任何能與他的記憶交織的點位。他並不記得具體是哪一件事,哪一個人,因為他在那段時間裡做過太多類似的安排。那道資訊被提及的瞬間,他感覺到的不悅是清晰可辨的——不是因為內疚,而是因為有人在他不想被打擾的時刻,碰了他一道已經結痂的舊錶面。一道極淺的皺眉從他的眉心和鼻樑之間掠過,不到一秒鐘的停留,然後消退了。

你想說什麼?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平穩的線條正在出現鬆動,但他依然在努力保持那道控制的邊緣不被進一步開啟。

沒什麼。上司說。他喝了一口啤酒,嚥下去,然後把罐子放回檯面上,罐底和檯面接觸時發出一道輕微的聲響,只是想告訴你,他打你那幾下不是無緣無故的。你覺得你欠他的那些情分,在你理解這一點之前,最好先收起來。至於其他人——他停了一下,像是正在決定下句話要不要說出來。他看著上任調停者的眼睛,然後繼續說:你在地球上弄死的那些人,他今天只替其中一位還了一點。剩下的事,你自己心裡有數。

上任調停者沒有立刻回答。他握著那罐啤酒,手指沿著罐壁的弧度緩慢地移動了一小段距離,指腹觸到冷凝的水珠,在它們的滑動路徑上留下一道乾燥的痕跡。他的目光垂向檯面,停留了幾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正在用力維持的平穩。我不記得他說的是哪些。

那道回答本身是一道嘗試——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對話的邊界推回到他可以控制的範圍,讓自己從那段他不願深究的陳述中全身而退。但他的聲音在說到不記得三個字時,語速比他的慣常節奏慢了一點點,像是那道詞本身並不像他聲稱的那樣完整地屬於他。

上司看著他,沒有接話。他把那罐啤酒的最後一口喝完,把空罐子放在臺面上,罐底和檯面接觸時發出一道很輕的聲響。然後他站直身體,從冰箱旁邊走向走廊的入口。他在走廊盡頭停了下來,側過頭來,聲音不高不低地落回廚房的方向:你沒記得的事,不代表沒發生過。

他推開門走進去,門在他身後合攏,鎖舌和門框撞擊時發出一道清晰的聲響。那道聲音在安靜的室內擴散開來又逐漸消散,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為一整段對話畫上句點。上任調停者獨自站在廚房裡,手握著那罐還有大半沒喝完的啤酒,掌心和罐壁之間的溫差正在被緩慢地中和,像是那道接觸本身也在時間的過程中逐步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他把啤酒罐放到水槽旁邊,但沒有離開廚房。他站在那裡,靠著檯面邊緣,目光落在垃圾桶的蓋子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任何人旁聽的內部評估。那道不悅已經沉下去了,他已經在自己的內部把那次觸碰拋到了不會被再次翻起的位置——它只是他漫長旅程中無數影子中的一道,輕易地滑過他的意識表層,沒有留下任何值得駐足的印記。他站了一會兒,沒有去處理臉上的傷,也沒有去管那道正在緩慢乾涸的血痕。然後他轉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靠向靠背。他的視線落在茶几對面那扇緊閉的房門上,在臺燈的照射下,那道門的輪廓在牆面上投出一道平直而清晰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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