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緊張了,肌肉繃得太死。放鬆一點,相信水的浮力,也相信我能扶住你。”
池懷衍努力想放鬆,但鼻尖縈繞著對方的氣息,手臂貼著對方溫熱的皮膚,視線所及是對方毫無防備的靠近和那誘惑至極的唇與痣...
這實在太考驗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了。
池懷衍感覺自己二十多年練就的撩人情話和風流手段,在這個單純到有點“蠢”的小教練面前,全部失效,媚眼拋給了瞎子看,自己的一顆心反而不受控制地怦怦亂跳。
“池哥?”凌洛疑惑的聲音再次響起,微微歪頭看著他,“你又發什麼呆?腿怎麼又停了?注意力集中。”
“沒什麼...”池懷衍猛地回神,掩飾性地繼續打腿,目光卻捨不得從凌洛臉上移開,“走神了,在想...”
“動作要領。”
想的全是怎麼法你的動作要領。
“游泳的時候要專注,別想亂七八糟的。”凌洛的語氣很自然,帶著教練特有的督促口吻,全然沒意識到自己就是那個讓池懷衍心裡亂七八糟的源頭。
他甚至覺得這位池先生的學習態度有點散漫,需要多加提醒。
池懷衍聽著這話,看著凌洛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新奇和有趣,心底莫名地柔軟。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利益算計和聲色犬馬中打滾,早已習慣了戴上面具,習慣了遊刃有餘。
他是池家的二公子,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所有人都在討好他、奉承他、想方設法地接近他。
從來沒有人敢說他“華而不實”,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可凌洛敢。
他不僅敢,他還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直氣壯,彷彿天經地義。
這種簡單又真實的相處方式,對他這種長期浸泡在名利場最骯髒泥潭裡的人來說,竟然成了一種令人貪戀的放鬆和休憩。
池懷衍深深地望向凌洛。
小教練正微微蹙著俊朗的眉,檢查著他的打腿頻率和幅度。
側臉在粼粼水光中格外清晰立體,長睫低垂,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
那顆小痣安靜地綴在眼角,像落在他心湖上的一顆石子,早已激起層層漣漪,無法平息。
和凌洛一起浸泡在這池清澈的水中,池懷衍不再需要刻意扮演那個風流倜儻的池二少。
他可以笨拙,可以失誤,可以走神,甚至可以因為不專心而被訓。
在凌洛的眼裡,他就只是一個有點笨但又挺努力的普通學員,一個需要認真教導的游泳新手。
沒有他背後顯赫的池家,沒有他代表的鉅額財富,沒有那些錯綜複雜的利益網路和令人作嘔的虛偽面具。
只有最愜意的輕鬆,只有眼前這個乾淨得像這池水一樣的青年。
池懷衍忍不住想,如果能永遠這麼愜意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