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路燈把橘黃色的光一灘一灘地潑在地上,兩個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長,像兩棵根系交纏的樹木,從柏油路面一直扎進地底深處,扯都扯不開。
凌洛被溫念洛半扶半抱著走出酒吧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
他毫不客氣地把全身重量倚在旁邊人身上,腦袋歪在肩窩。鼻尖無意識地蹭著溫念洛的領口,撥出的熱氣一小股一小股地撲在那截露出來的脖頸上。
夜風從巷口灌過來,把凌洛額前的碎髮吹起來又落下去。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那層薄薄的皮膚泛著蜜潤的光澤。
溼潤的唇瓣微微張著,色澤是誘人的水紅,唇珠飽滿。像一顆剛剛剝開的荔枝,晶瑩多汁,輕輕一碰就會流出甜水來,誘人吮吸咂磨。
溫念洛低下頭,目光貪戀地黏在那一小節嫩紅的舌尖上。
他想,這個人怎麼能美好成這樣?
美好到想把他藏起來,藏到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用鎖鏈鎖住,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讓他永遠無法離開。
溫念洛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誘人的唇上撕開,他把凌洛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副駕駛座,然後彎腰探入車內,替他系安全帶。
動作間,溫念洛的手指擦過凌洛的胸口和腰側,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布料,能直接感受到底下的溫熱起伏。
扣好後,溫念洛沒有立刻直起身。
他伸出手,仔細調整著帶子的鬆緊。太緊了會勒疼他的洛洛,太鬆了又起不到保護作用。
接著,他又將座椅靠背往後調了一個更舒緩的角度,讓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能靠得更舒服些。
做完這些,溫念洛的手停在凌洛臉頰旁邊,指尖離那片泛著蜜潤光澤的皮膚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從那具身體裡散發出來的熱度,近到他的指腹已經開始癢燙,發出渴望的叫囂。
溫念洛猶豫著,掙扎著,鏡片後的眼眸幽暗翻湧。最終,他只是剋制地將一縷垂落在凌洛額前的碎髮,輕輕撥到耳後。
凌洛的耳朵動了一小下,像小狗睡著時被人碰了耳朵,本能地彈了彈。
溫念洛的喉結滾動,反手將車門關上。
車子駛入主路,窗外的街景開始飛速向後流轉。
凌洛舒服地靠在調整好的椅背上,繼續閉眼裝睡,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溫念洛看到他和池懷衍深更半夜在酒吧私會,應該會生氣吧?
肯定會生氣。
正常人看到自己物件跟別人喝酒,還靠得那麼近,不生氣才怪。
那主角受一會兒就該狠狠查問他了吧?
問“那個人是誰”、“你們什麼關係”、“你為什麼騙我”之類的。
然後他就可以含糊其辭,讓誤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到時候,傷心失望的主角受,順理成章地投入早就虎視眈眈的主角攻陸澤川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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