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該是他樂見的結果，這代表季氏投資的節目會賺得盆滿缽滿，會在收視榜上一騎絕塵。
可當季世淮親眼看到那麼多人用熾熱崇拜的目光凝視著凌洛，用輕佻狂熱的言語調戲著他，而凌洛對此毫無所覺，依舊笑得那樣毫無陰霾，對每個人都那樣真誠時...
他胸腔裡的火就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一種強烈的不滿足和尖銳的忮忌，不停翻攪著他的腦子。
季世淮的眸色深沉，他關掉了投影，影音室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只有快要燃盡的雪茄亮著一點微弱的紅光。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猛地拉開窗簾。
繁華的都市夜景瞬間湧入眼簾，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一片喧囂蒸騰。
可這一切熱鬧，都與季世淮此刻冰冷煩躁的心境格格不入。
他站在窗前，像一個被關在玻璃罩子裡的蟲子，外面的人來來往往，說說笑笑，沒有一個人停下來看他一眼。
季世淮拿出手機，解鎖，螢幕的光照亮了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他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被標註為“碳酸鋰”的號碼。
碳酸鋰，治療躁鬱症的藥。
季世淮把凌洛的名字改成了這三個字，因為凌洛是他在這世上唯一有效的藥。
每次發作的時候，他把那個人的照片翻出來看一看，心就不那麼疼了。
季世淮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良久，他只是點開了資訊介面，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刪刪改改，最後只發出了一句：
“凌洛，我的傷口好痛。”
點選，傳送。
螢幕上，瞬間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下面跟著一行冰冷的小字：
“訊息傳送失敗。請檢查網路連線或對方狀態。”
季世淮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歎號，他唯一有效的藥把他拉黑了。
“呵...呵呵...”
嘶啞苦澀的笑聲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在空曠死寂的房間裡來回迴盪，像一隻被困在罐子裡的蟲子，拼命地撞著壁，發出絕望的嗡嗡聲。
下一秒，季世淮猛地揚起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將手機狠狠砸向前方巨大的投影幕布！
砰！！！
一聲沉悶又尖銳的巨響。
手機撞在堅硬的幕布上，又彈了回來，摔落在地毯上，螢幕瞬間炸開蛛網般的裂痕，最後一點微光也熄滅了。
季世淮沒有去看手機，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沿著冰冷的玻璃牆緩緩滑坐在地。
黑暗中，他蜷縮起身體，不停扣弄著身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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