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夜給他加了半份面,又往湯裡補了一勺清湯底。佐助拿起筷子繼續吃的時候,白川夜注意到他放下筷子的角度比之前稍微往裡偏了幾度——一種極其微小的放鬆訊號。
三碗麵吃完,鳴人把錢拍在臺面上——零錢散了一桌——然後站起來拍著肚子說:“白川哥我下次帶卡卡西老師來!他老說木葉沒有好吃的店,我讓他見識見識!”
“你卡卡西老師應該知道我這間店。”白川夜一邊收拾空碗一邊說,“慰靈碑附近的。”
鳴人愣了一下:“慰靈碑?他——”他撓了撓頭,“也對哦,他經常去那裡。那他來吃過嗎?”
“沒有。他只是路過。”
鳴人沒太明白“路過”是什麼意思,但也沒深究。小櫻拉著他往外走:“走了走了,下午還要去第二場集合呢。白川哥拜拜!”
佐助走在最後面。他走了幾步停下來,偏過頭——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動看向白川夜的面孔——然後他輕輕說了句:“面不錯。”說完就轉回去跟上了鳴人他們的腳步,插著兜走遠了。
白川夜站在灶臺後面,看著三個人消失在人群裡的背影,把手裡那摞收好的空碗放進水桶裡泡上。他低下頭繼續洗下一隻碗時聽見系統面板響了一聲輕微的提示音,但沒去看。
下午的考試是死亡森林。考生進去之後外圍就安靜了下來,白川夜的攤子也閒了大半。他坐在灶臺後面的矮凳上削蘿蔔皮,偶爾抬頭看一眼遠處那片密林的上空——偶爾有鳥驚起,偶爾有微弱的爆炸聲從林子裡傳出來。他知道那裡正在發生什麼。大蛇丸扮成的草隱考生正在裡面狩獵,佐助會被種下咒印,鳴人會暴走,小櫻會拼了命守護兩個昏迷的隊友。
他低下頭繼續削蘿蔔。
傍晚時分,死亡森林的第一次淘汰結束。一群渾身是傷、灰頭土臉的考生從林子裡湧了出來,包括第七班——三個人雖然狼狽但都還站著。鳴人一邊走一邊罵“那個音隱的混蛋”,佐助走路姿勢有點不對,右肩微沉,小櫻扶著他。白川夜隔著人群看見佐助側頸靠近衣領的位置有暗色的紋路一閃而過。
大蛇丸的天之咒印。和紅豆手腕上一樣的東西。
白川夜握著削皮刀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削完了手裡那根蘿蔔。他把削好的蘿蔔放進盆裡,擦了擦手,從攤位下面拿出了一隻提前準備好的保溫食盒——裡面是一碗五色安神湯的便攜濃縮版,用他特製的小陶罐裝著,封口很緊。他想了想沒有首接送過去,而是把食盒放在了攤位最邊角的位置,上面壓了一張紙條:“給脖子有傷的那個。湯裡不放藥,喝了對查克拉迴圈有幫助。”
等第七班走遠了,攤位前面來了一個白川夜沒料到的人。
砂隱的勘九郎,我愛羅的哥哥,揹著那具像木乃伊一樣的傀儡“烏鴉”。他走到攤位前的時候帶著一股不耐煩的氣場,掃了一眼木牌上的選單,用公鴨嗓指了豬骨拉麵。白川夜給他下了面,他端過去蹲在路邊吃完,把錢往檯面上一拍就準備走。
“等等。”白川夜叫住他。
勘九郎扭頭:“幹嘛?”
白川夜從案板下拿出一個油紙包遞過去:“這個給你那個背葫蘆的弟弟。不愛吃就扔了。”
勘九郎狐疑地接過油紙包,捏了捏,像在檢查裡面有沒有夾帶暗器。隔著油紙他聞到一股淡淡的、微甜的焦香——是烤飯糰,表面刷了醬油和蜂蜜,邊緣有微微焦色。
“你給那傢伙送飯?”勘九郎的表情複雜得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你不怕他把你攤子掀了?”
“他前天昨天都在我這兒吃了。沒掀。”
勘九郎的表情更復雜了。他沉默了兩秒,把油紙包塞進了傀儡的背囊裡,朝白川夜擺了擺手,轉身走了。白川夜目送他消失在人群裡,然後把案板上的麵粉收攏,準備收攤。
當天夜裡閉店之後,白川夜在後廚給自己煮了一碗素面當晚飯。紅豆沒來——她今天有暗部夜間巡邏。他坐在灶臺邊慢慢吃麵,系統面板在視野左上角亮著柔和的光,但他沒急著看。
吃完了他把碗洗了,擦了灶臺,把明天要用的麵糰揉好放進盆裡。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坐在吧檯後面,在油燈下打開了那本琳送他的畫冊——琳在水域裡給他的那本,裡面用細筆畫的畫他己經翻過很多次了。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看到了一行新字,之前沒注意到的。筆跡和前面一樣細軟,但墨水顏色深一些,像是後來添上去的:“我好像快拼好了。下次來的時候,我們去看河邊的石頭吧。”
白川夜合上畫冊,在吧檯邊坐了片刻。窗外傳來木葉夜巡人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他站起來熄了燈,摸黑走到後廚門口,摸了摸掛在那裡的一串新削好的竹籤。竹籤在夜風裡輕輕碰撞,發出一連串細碎的清脆聲響。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