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燕姝清楚知曉,按照前世的時間線算,再過半月,便是沈雲崢奉旨因破獲軍糧失竊案而一躍成為大理寺卿的第一次晉級。
前世的時候,穆燕姝記得,婆母在逼她在婚書上簽字時,曾同她說過。
那位原先要納她為妾的京城李大人,是京城一把手的副手,可謂權勢通天。
若是穆燕姝一搬離侯府,只怕李大人不一定咽得下這口氣。沒了侯府的庇護,那到時候在侯府外面,她穆燕姝被人以小轎搶走,在納入府中,她一無權無勢的民女,可無人在京城給她撐腰。
“穆姑娘,你也知道,我兒文武皆不成,這安寧侯的虛職也輪不上他。”
“京城貴女都看不上他,上得了門面的高官貴女也不會嫁他。”
“我已年過半百,無法一輩子在他身邊為他盤算。只能費盡心機替他尋一名可以管著他的聰慧女子做當家主母。”
“我看中穆姑娘的,不止是嫁妝,還有穆姑娘面對繼母與父親的威壓時,能夠找到解決之法的聰慧與決斷。”
“我已經將穆姑娘的底細細打探,姑娘有經商之才,又有經商資本。”
“若是做我兒媳,必是我兒明媒正娶的正妻。”
“是做高官妾,還是做我兒正妻。”
“穆姑娘是聰明人,況且,桃夭姑娘的命,救與不救,也在姑娘一念之間。”
前世,在十日後,為了平息高官的怒火,穆父讓她繼母萬氏的女兒頂替她嫁入李大人府邸為妾。
半月後,為了籌齊用了的嫁妝兌換的銀票,穆家賣了昔年母親資助下買的主宅,才湊夠挪用的嫁妝。
所以穆燕姝在賭,賭沈雲崢日後的飛黃騰達,初次破格升遷後,在這些權臣世家心中的地位上升。
這樣,她這個沈雲崢認定的救命恩人,可以多少借沈雲崢的名頭,日後靠這來庇佑自己。
待李大人納了庶妹為妾,自然平息了怒火。而沈雲崢一旦高升,李大人常年混跡官場,自然會在行事前有所斟酌。
而只要穆燕姝在這段時間,宿在小院不外出,既不會招惹前世的渣夫沈墨白,也不會招惹前世的婆母的注意。
只要捱過這半月,她穆燕姝這一世就是自由的楚家女。
這一世,穆燕姝不想再同表兄,外祖家親眷生有嫌隙。
這一世,待到京城的商業做起來,穆燕姝便可抽身回外祖父家暫住一段時日,在外祖跟前盡孝心,彌補上一世的遺憾。
“當年姨母帶著表妹回過一次家,之後便再未踏足。直到姨母離世,外祖父也沒見過姨母最後一面。”
楚世銘從懷中掏出一塊白色月牙形玉佩,上面繫著一個帶平安扣的青色流蘇,楚世銘將玉佩遞給穆燕姝。
“這是外祖父託世銘帶給表妹,外祖父說,怕燕姝苦悶之時,思念泮水城的故鄉。”
“所以照著那年燕姝回泮水城時的月兒形狀,打了這月牙玉佩。”
“以後燕姝想故鄉的月兒,想外祖的時候,可以看一眼這塊月兒玉。”
“無論燕姝身在何方,無論燕姝遇見何事,泮水城楚家,永遠是燕姝的家。那裡有著隨時等燕姝歸來的家人。”
楚世銘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渾厚。穆燕姝接過那枚小小的白玉月牙形掛墜,握在手中冰冰涼涼的玉兒,她忽得鼻頭一酸,眼眶裡是淚痕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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