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鍾義，我敬你是條好漢，你只要從那人牆下走出來自裁，我沈雲崢便以命起誓，此後，傾盡全力，護下凌貴妃一命。”
“陛下有旨，凌將軍若是能夠在此刻交出兵符，自裁身亡，則凌貴妃，尚可安度餘生。”
“若凌將軍不識抬舉，則凌貴妃與凌相，先替凌將軍下地獄。”
沈雲崢冷冷複述紀炎焐的吩咐，沈雲崢亦知曉，紀炎焐要斬盡殺絕，除了凌鍾義這個他拿捏不了的威脅。
這次不一舉拿下凌家和各個世家，那麼日後，若是凌家為刀俎，他與陛下，亦將要全盤皆輸，親眷盡屠。
凌鍾義聞言，大聲冷笑，他蹲坐在親信用血肉築成的那個狹小空間，他滿頭是親信中箭後流出的血液，染上自己的臉。
滿臉鮮紅與腥熱，凌鍾義想大聲地笑，笑著笑著，卻悲從中來，笑出了淚痕。
“紀炎焐，那個忘恩負義的狗賊，當年他一無所有，就他那要錢沒錢，要權沒權，要勢沒勢的樣，沒有凌家的傾力相扶，沒有漪兒的傾心相待，他能坐上這位子？”
“哈哈哈，沈雲崢，紀炎焐不過是個花言巧語騙了漪兒的真心又意欲將她全族屠盡的負心人。”
“當年的凌家對勢微的紀炎焐有用，他便費盡心思利用凌家。”
“如今他得勢了上岸了，第一時間要踹翻凌家與世家這條將他託舉起來的船。”
“沈雲崢，如今你做他鷹犬，你今日替他除去我，你就不怕，如此一來，若有來日，你沈雲崢的未來也是我凌鍾義的下場？”
凌鍾義冷笑著道，他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以為最後的歸宿是為國為民埋骨戍邊的黃沙裡，哪知卻是將要死在同胞的利箭前。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狡兔死，走狗烹。”
“今日的凌家下場，或許就是來日的安寧侯府的下場，不是嗎？”
“沈雲崢，除去凌家，其餘的世家確實亦然不成氣候，世家獨大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可是，沈雲崢你別忘了，若是沒了可以抗衡的世家，沒了凌家，那你沈雲崢和督衛司，不就是大盛王朝唯一可以比擬凌家的存在嗎？”
沈雲崢聞言，緘默許久，啞聲道，“凌鍾義，你不必挑撥我與陛下的情誼。”
“凌鍾義，我數到十，你若不死，死的便是你的父親。”
“一、二、三······”
沈雲崢聲音冷酷至極，仿若地獄修羅，這一刻，他清冷疏離的面容是催命的牛頭馬面，他冰冷沙啞的嗓音是催命的聲音。
“沈雲崢，別唸了。”
凌鍾義啞聲道，“我會出來自裁的。”
“前提是你以命起誓。”
“若不能護我妹妹與父親一命，你將不得好死。”
“好，”沈雲崢啞聲道，“只要你凌鍾義今日自裁！我沈雲崢對天發誓，若不能護下你父親與妹妹一命，便不得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