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崢每日都窩在床案上坐著批閱公文,每日都整的腰痠背痛。
這段時間他在燕姝這閨房裡裝病,哪也去不得。趁燕姝白日不在,他一改虛弱的模樣,站在窗前活動筋骨與動動脖子,整個人躺著渾身都覺得硬邦邦的,難受要死。
這日午後,穆燕姝在書房盤賬。
沈雲崢看著穆燕姝不在,確認她已走遠,立刻從床上起身,開啟二樓靠著街市的那個小軒窗,他在窗前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沈雲崢活動肩頸,目光掃過穆燕姝閨房內陳設,這是穆燕姝的閨房,卻因他養病,添了一些他的私人物品。
那書案上原本堆積穆燕姝賬冊的地方,如今堆滿了沈雲崢批覆的各式各樣的公文奏摺。
原本是穆燕姝的梳妝檯,如今甚至放了一些沈雲崢的玉冠玉簪,就連衣櫃上,也堆了幾套沈雲崢的錦衣。
沈雲崢走到窗前,看著院中幾株紅梅在寒風中綻放,看著街市熙攘的人流,還順手拎了個桌上的糕點,輕咬一口,滿唇香甜。
這幾日,他天天吃著穆燕姝配的清淡飲食,只覺得,吃得嘴裡都沒有什麼滋味,此時吃一塊糕點,覺得也是好吃。
“主子,”昭雪推門而入,看見沈雲崢嘴裡咬著半塊沒有吃完的糕點,柔聲細語地道,“主子,知道你最近吃的清淡,我從樊樓給你打包了幾個特色菜,還帶了一壺你最愛的青竹醉。”
昭雪手提食籃,風塵僕僕地從室外而來,臨近歲末,初雪紛飛,昭雪的髮絲、墨眉和衣服上,飄了不少雪粒子。
昭雪帶著食籃,用輕功翻牆而入,再入穆燕姝的閨房,可不是也怕他偷帶膳食的行徑被穆燕姝察覺,從而發現沈雲崢裝病一事。
沈雲崢雙眸凝視著昭雪手中的食籃,是啊,樊樓的菜餚。
沈雲崢第一次覺得,昭雪辦事麻利,瞭解他的心意。
昭雪將食盒放在桌上,一一取出裡面的菜餚——清蒸鱖魚、入爐羊、炙雞、奶白栆寶、酒釀圓子,都是樊樓的招牌菜。
樊樓不愧是樊樓,菜色色香味俱全。雖不是趁熱端上來,只是開啟盒子,依舊是菜餚的香氣立刻瀰漫了穆燕姝的閨房。
“這幾日吃這藥膳,都讓主子瘦一圈了。”
“真難為主子了,為了留在穆小姐的閨房裡,煞費苦心。”
“主子快用吧,趁熱。”
昭雪擺好滿桌佳餚,又親自遞上筷子。昭雪還為沈雲崢斟了一杯青竹醉。甚至細心到,連青竹醉都是溫過的。
沈雲崢拔了瓷瓶瓶蓋,低頭輕嗅,只覺得瓷瓶中那酒液清澈,酒香撲鼻。
沈雲崢淺嘗一口,只覺得連日以來因為飲食寡淡的厭倦,在喝到這口青竹醉時,覺得,藥和藥膳,不值一提。
沈雲崢慢條斯理地再一次用了膳食,今日連續吃了數日的藥膳,因此穆燕姝再端來的藥膳,他著實沒有胃口,只是淺嘗即止。
如今,確實,樊樓酒菜更符合他的心意。
可雖如此,沈雲崢卻不敢明言,因為藥膳,也是穆燕姝的一番心意。
誰叫沈雲崢,愛得卑微而內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