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陛下心善,特意問詢於臣,臣便斗膽,懇請陛下幫襯臣一把。”
話裡話外,皆是放下了往日的驕傲,只求帝王能成全自己的心意。
紀炎焐看著這樣的沈雲崢,忽然忍不住笑出了聲,先是低低的輕笑,而後漸漸爽朗,紀炎焐的笑聲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盪。
紀炎焐覺得他當真是多慮了。
近日來,總有外臣在紀炎焐耳邊進言,說沈雲崢手握督衛司重權,卻還插手賑災與北境之事,意圖染指更大的權勢,是個野心勃勃之人。
可此刻,紀炎焐看著沈雲崢為了一個女子,俯首低眉懇求的模樣。
紀炎焐哪裡還能看出沈雲崢有半分野心?
沈雲崢分明只是個重情重義的多情之人罷了。
倒是難得,一向心高氣傲、眼高於頂的沈雲崢,竟會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商,這般低聲下氣地求人。
“哈哈哈,雲崢,這可一點都不像你。”
紀炎焐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打趣與釋然,“快起身吧,賜座。”
這一笑,竟讓紀炎焐平日裡因憂心政務而緊繃的臉頰,微微起了些細紋,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故人相交的溫和。
“說吧,你想讓朕如何幫你,細細講來。”
沈雲崢聞言,緩緩起身,身姿依舊卓絕如謫仙,即便方才跪地俯首,起身時也依舊彷彿自帶矜貴公子的氣節,絲毫不見狼狽。
紀炎焐看著沈雲崢,心中不由暗自感慨。
他不過比沈雲崢年長几歲,可歲月卻格外偏愛沈雲崢。
這些年來,沈雲崢依舊如年少時那般風光霽月,眉眼間不見半分滄桑。
而自己,卻因常年操勞國事,殫精竭慮。
曾經紀炎焐也算俊秀的臉上,早已添了不少紋路,眼底也總藏著化不開的疲憊。
果然一坐這至高之位,真是誰坐誰知道!
沈雲崢走到一旁的錦凳上落座,依舊保持著臣子對陛下的恭敬。
沈雲崢正襟端坐,對著紀炎焐緩緩道來:“不瞞陛下,臣的祖母素來守舊,最是看重門第尊卑。”
“祖母總覺得,燕姝是拋頭露面做生意的女娘,身份低微,若是娶來做沈家的正妻,定會讓沈家成為京城世家的笑柄,故而始終不肯鬆口。”
“陛下先前曾有意提拔燕姝為女官入仕,恰逢此番燕姝被歹人劫持至北境,途中也親身參與了賑災事宜,幫著清點物資、安置災民,做了不少實事。”
沈雲崢的目光愈發懇切,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不如陛下下旨,在此次賑災的官員名單裡,添上燕姝的名字。”
“燕姝這些年善於經商,對賬目極為敏感,心思縝密,最適合幫著陛下查賬審計,核對賑災物資的出入。”
“再者,賑災之事向來由禮部牽頭主導,她只需隨行前往,哪怕只是在旁協助,不直接參與決策,也算是有了正式的功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