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燕姝前陣子還從楚家調來了大批工匠,這些工匠擅長搭建臨時避難所,能收容更多流離失所的災民與他們的家人。”
“這些工匠本是楚家的人,由燕姝隨行協調,管理起來也會更為便利,不會出什麼差錯。”
沈雲崢一番話,分析得頭頭是道,合情合理,處處為穆燕姝考量,還兼顧了賑災的實際事宜,可見沈雲崢早已在心中反覆思量過無數次。
紀炎焐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再次打趣道:“你為了穆家那丫頭,倒是費盡了心思,連後路都替她想得這般周全。”
“雲崢,朕當真沒想到,有生之年,竟能看見你這棵鐵樹開花。”
紀炎焐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笑意,“想當年,你也算京城的風流人物,多少京城名門閨秀對你傾心,將你視做未來擇婿的標杆。”
“那時的你全都視而不見,朕以為你如此眼高,以後必定孤獨到老。”
“如今倒好,驕傲如你沈雲崢,第一次開口向朕討賞賜,不為權,不為財,竟是為了一個女娘。”
紀炎焐笑得開懷,他覺得能夠揶揄沈雲崢的日子,當真不多,有一日,必定要算一日。
“朕若不幫你,倒真是對不起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
“既然你連她的升遷路都替她想好了,那朕便明日下旨,招她入宮覲見。”
紀炎焐頓了頓,想起了齊貴妃宛宛,語氣又柔和了幾分。
“這穆燕姝,倒真是個妙人,既能把你迷得如此上心,又是宛宛最為信任之人。”
“早年間宛宛還同我說過,朕與她能結緣,其中也有穆燕姝的幫襯,說起來,她也算得是朕與宛宛的月老,替我們牽了紅線。”
“這份情,朕本就該還。如今順水推舟,既遂了你的心意,又替宛宛還了人情,豈不是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紀炎焐最終拍板,語氣乾脆:“那朕便下旨,賜穆燕姝一個女官之職,讓她隨賑災官員一同前往災區,協理賑災事宜。”
於帝王而言,這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於沈雲崢與穆燕姝而言,卻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紀炎焐看著沈雲崢眼中瞬間亮起的光芒,心中瞭然。
看來,這穆燕姝,便是沈雲崢最大的軟肋了。
別說只是給穆燕姝一個不起眼的女官身位,哪怕是此刻沈雲崢求他賜婚,他也願意成全。
畢竟,拿捏住了穆燕姝,便等同於穩住了沈雲崢,而沈雲崢,是他最信任的臣子。
“陛下。”沈雲崢立刻起身低頭行禮,聲音裡難掩感激,“多謝陛下成全。”
只是話音剛落,他又似有顧慮,猶豫了片刻,才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只是,燕姝被賜官身一事,可否先密而不宣?雲崢在尚未說服祖母之前,不想讓燕姝封官的訊息,在京中廣而告之。”
他怕訊息傳出去,祖母若是依舊不肯鬆口,反倒會遷怒於穆燕姝,讓她在京中難安。
紀炎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又朗聲笑了起來,語氣裡滿是調侃:“哈哈哈,雲崢啊雲崢,朕當真沒想到,有一日,你也會如此不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