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他同她說過,月圓之日,在大盛的含義是團圓之日。
圓圓亦是圓圓,代表著月亮變圓的時候,就是你我團圓的時候。
可是她在邊塞等了一個又一個的月圓之日,等了一年又一年,每一個月圓之夜,都沒有見他歸來的身影。
阿卓看著頭頂高懸的明月,熱淚含在眼裡,溼潤而鹹澀。
她坐在九合堂內院的石凳上,仰望明月,失神地從懷中掏出那枚他留下的玉佩,對著皎潔的月華,看著那玉佩的花紋。
這玉佩成色極好,最難的時候,她動過當了它的念頭,可把它拿進當鋪,聽了掌櫃的報價後,她猶豫了。
這是唯一的可以證明慕義與他之間聯絡的存在,若是把它也丟了,她連最後一絲尋他的線索都沒有。
她沒有當,帶著它離開。
可是這邊塞太大了,大盛王朝的國土也太大了,她一路費盡心思終於走到了大盛的京城,卻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猶豫了。
“阿義,我到底該不該,帶著慕義去尋你?”
“你會怨我,打破你平靜的生活嗎?”
阿卓對著玉佩,小心翼翼地問。
回應她的,明月無聲,清風徐徐。
……
阿卓帶著阿一和慕義,到底在京城的九合堂安頓下來,有了九合堂分店醫師的推薦書,阿卓順利入了這一批新醫師學徒的名單。
自此之後,阿卓每日變得更忙碌了,她每日天不亮要去內院幫廚做飯洗碗,然後給阿一慕義餵飯後,就要立刻趕到九合堂內院的學徒授課室聽課學習。
孟醫師和李醫師輪流教授他們醫理知識,辨認草藥,以及做一名合格的醫師需要會的所有知識。
在場的所有學徒,都是貧苦人家的孩子,誰家沒有一份沉甸甸的負擔,每個人都學得格外刻苦。
因為每年的考核季度只有一次,如果不能透過考核,就得重學。而每年的考核都極其困難,一百多的學徒之中,只有二十人左右才能透過三關考試,獲得成為可以參與一義診的學徒醫師資格。
而只有成為學徒醫師,有三年義診的經驗,才能參加正式醫師的考試考核,考核透過,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醫師。
這條路艱難,但不論是新醫師學徒,還是學徒醫師,還是合格醫師,九合堂給的補助都是足夠讓那些貧苦人家的孩子,擠破頭想考進來的。
因而每年的新醫師學徒招新報名,是尤其多的,往往上千人報名,透過各項考核後,只留一百人入圍。
而阿卓這次,是因為推薦信,破格考核後補錄的。
阿卓很珍惜留在這當新醫師學徒的機會,大盛京城繁華,大盛的氣候適宜,物資豐饒,條件比邊塞好得多。
阿卓想要靠自己的能力,留在京城,給慕義一個安穩的家。即便那人最後真的不要慕義,她也要做能夠給慕義遮風擋雨的大樹。
更何況,如今除了慕義,還有個藥罐子,又瞎又瘸又失憶的阿一要養。
阿卓明日天不亮就起來幹活,上了一日課後,晚上回去把慕義弄睡了以後,還要挑燈夜讀讀醫書,複習功課。
這樣憑著刻苦的意志學醫學藥理,每次孟醫師和李醫師做的隨堂測試,她的表現不算多好,但也不是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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