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燈會當晚，朱雀長街燈火如晝。
謝明珠剛下馬車，便看見街口立著兩排披甲軍士。往日隨處可見的小販都被劃在黃線之外，巡邏隊每隔一刻鐘便從人群中穿過。
蘇棠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笑道：“別找了，定遠將軍負責巡防，不代表他會親自守在街口等你。”
“誰找他了？”
謝明珠攏了攏披風，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顧長珩從後面的馬車下來，手中提著三盞剛買的兔子燈。
“一個眼睛都快掃遍整條街了，一個還說沒找人。”
謝明珠接過花燈，淡淡瞥他：“顧公子剛回京不久，便學會拿自己的青梅取笑了？”
“青梅？”
蘇棠接過另一盞燈，故意揚高聲音，“滿京城都說你們兩家遲早結親。今日並肩逛燈會，豈不是正合他們心意？”
謝明珠正要說話，顧長珩已經笑著往旁邊退開。
“可別。我才回來幾日，還想多活幾年。”
“此話怎講？”蘇棠問。
顧長珩用摺扇指向前方：“有些人看我的眼神，實在不像歡迎。”
謝明珠順勢望去。
巡防隊伍正從長街另一端走來。
聶沉淵身著玄色輕甲，腰佩長刀，身後跟著孟川與十餘名軍士。街邊燈火落在冷硬甲片上，襯得他比平日更加沉肅。
他顯然已經看見三人，卻只略一點頭，目光沒有在謝明珠身上多停。
“謝姑娘，蘇姑娘，顧公子。”
謝明珠上前半步：“聶將軍。”
她本想借燈會解釋謝禮誤會，可週圍軍士與百姓太多，根本不是說私事的地方。
聶沉淵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兔子燈。
“今日人多，幾位不要靠近河岸。西街有雜耍，容易擁堵，也最好繞行。”
“將軍放心。”顧長珩笑道，“有我陪著，不會讓她們出事。”
聶沉淵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燈會混入不少外地商客，顧公子久不在京，對城中道路未必熟悉。”
“我自幼在京城長大，出去幾年，還不至於連路都不認得。”
“今日封了三條舊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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