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譁聲。一個夥計慌慌張張地跑了上來,臉色煞白:東家!不好了!漕運總督衙門的人來了!說要收海禁厘金
海禁厘金?周景安眉頭一皺,朝廷什麼時候有這個規矩了?
王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周東家,這是他們巧立名目敲詐!凡是走海運的糧船,每船要收三百兩,不然就不讓出海。前幾天有個揚州的糧商不肯交錢,結果糧船被扣了,人也被抓進了大牢。
話音剛落,幾個穿著皂衣的衙役就簇擁著一個滿臉橫肉的管事走了上來。
那管事斜著眼睛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周景安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就是那個從登州來的糧商?
周景安拱了拱手:在下週景安。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
少來這套。
那管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奉總督大人之命,查你們的糧船。你們一共多少條船?
二十條福船。周景安道。
二十條?那管事眼睛一亮,搓了搓手,那正好是六千兩銀子。交錢吧,交了錢你們就能裝船出海。不然的話,這糧,你們一粒也別想運走。
許魁勃然大怒:你們這群強盜!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敲詐勒索!
那管事嚇得後退一步,尖聲叫道:怎麼著?想造反啊?這是總督大人定的規矩!你們要是敢拒交,就是違抗朝廷命令!到時候別說糧食,你們所有人都別想活著離開淮安!
許魁氣得渾身發抖。
周景安一把拉住許魁,對著那管事微微一笑:大人說笑了。朝廷的規矩,我們自然是要遵守的。不就是六千兩銀子嗎?沒問題。
他轉頭對王福道:王掌櫃,取六千兩銀子給這位大人。
周東家!王福急道,這可是六千兩銀子啊!
讓你去你就去。周景安的語氣不容置疑。
王福無奈,只能轉身下樓取銀子。
管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還是周東家識時務。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裝船的時候我們還要派人檢查。要是查出什麼違禁品,照樣扣船。
說完,他帶著衙役大搖大擺地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許魁一拳砸在牆上,咬牙切齒道:周總領!你怎麼能給他們錢!這群狗官就是喂不飽的白眼狼!
我知道。但現在不是和他們撕破臉的時候。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把糧食運回登州。只要糧食能安全運回去,這點損失,不算什麼。
周景安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過,這筆賬,我記下了。他們今天吞下去的,將來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曹大人不會放過他們的。
許魁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等曹帥拿下淮安府,第一個就收拾這群狗官!
周景安點了點頭,對王福道:王掌櫃,立刻通知所有糧行,二兩一石敞開收糧。同時派人去高郵、寶應、儀徵一帶收糧,價格可以再高五分錢。
王福躬身應道。
十天後,二十艘滿載糧食的福船緩緩駛離清江浦碼頭,順著淮河而下,朝著登州方向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