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兵官?!”
劉黑七第一個繃不住,猛地抬頭,滿臉都是不敢置信,“老子一個販私鹽的,也能當大明朝的總兵?”
“放肆!”
林茂才低喝一聲,卻壓不住嘴角瘋狂上揚的喜色。
他一個落草的衛所指揮使,本以為這輩子都只能躲在山裡當匪首,沒想到朝廷不僅不追究罪責,反倒直接授了總兵銜——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大將,何止是洗白身份,簡直是一步登天。
王必達緊繃的黑臉也鬆了幾分,眼底閃過壓抑不住的激動。
韓鎮川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在東江鎮熬了半輩子,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也不過混了個游擊將軍,沒想到落草數年,反倒得了總兵官的實缺。
聖旨宣讀完畢,四人磕頭謝恩,起身時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林茂才親自上前給錦衣衛千戶看座,賠著笑道:“上差一路翻山越嶺辛苦,快快請坐。朝廷有命,我等自當肝腦塗地效死力。只是那曹賊兵強馬壯,又有火槍火炮之利,我等……”
“林總兵放心。”
錦衣衛千戶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天子使者的倨傲,“陛下深知曹逆兇悍,早已做了安排。幾位總兵此番可借嶗山天險,在周邊招募士卒、籌措糧餉,朝廷一概應允,不加追責。”
他掃了眾人一眼,淡淡道:“幾位以為,陛下為何偏偏選中嶗山,選中諸位?”
韓鎮川冷笑一聲,接過話頭,聲音沉穩有力:“上差的意思,末將明白。嶗山方圓百里,山高林密,溝壑縱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劉當家在山裡經營十餘年,窖藏的糧食夠三萬丁壯吃三年;我的一千五百東江舊部,早就在深山裡紮了根,哪道溝能藏兵、哪道嶺能設伏,熟得像自家後院。”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十足的底氣:“曹賊縱有千軍萬馬,進了山也施展不開。他的火炮再猛,能轟得平這千溝萬壑?他的兵士再銳,能追得上咱們鑽山越嶺?到時候咱們避其鋒芒,今天劫他糧道,明天襲他營寨,零敲碎打,耗也能耗死他!”
“韓老哥說得對!”劉黑七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聲震屋瓦,“曹安那小子在威海衛逞威風也就罷了,敢來嶗山,爺爺讓他來得去不得!”
王必達也沉聲開口
“我與林兄的衛所舊部,熟稔沿海地形。到時候分兵把守各處隘口,滾木礌石備好,他就算有幾萬大軍,也別想踏進山寨半步。”
林茂才捻著鬍鬚,笑吟吟說道:“不止如此,前陣子鎮石營在鐵槎山吃了敗仗,倉皇逃竄時丟下了不少好東西。正好請上差移步一觀,也讓上差回去好跟陛下回話。”
說罷,他引著錦衣衛千戶往廳側的軍械石室走去。
推開厚重的石門,一股硝石與鐵鏽的氣息撲面而來。石室中央,五門青銅火炮一字排開,炮身光滑鋥亮,與大明粗笨的紅衣大炮截然不同;炮架雖是山寨匠人新做的,看著簡陋,卻紮實穩當。
錦衣衛千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上前幾步:“這便是……曹賊的火炮?”
“正是。”
韓鎮川上前一步,拍了拍冰涼的炮身,沉聲道,
“鐵槎山一戰,鎮石營敗得急,這五門炮沒來得及炸燬,全被我們繳獲了。這炮是青銅鑄的,比紅衣炮輕便得多,最厲害的是它的開花彈,落地就炸,可惜彈丸被他們毀了大半,剩下的不多。”
他又指了指牆邊堆疊的火槍:“還有二百四十支火槍,全是繳獲的。”
錦衣衛千戶快步走過去,拿起一支燧發槍入手掂量,只覺得做工精緻,比大明的鳥銃順手太多。他抬頭看向韓鎮川:“這槍……有何玄妙?”
“不用火繩,靠燧石打火。”韓鎮川言簡意賅,“射速比鳥銃快一倍,威力也大,陰雨天也能放。”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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