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不打萊州,是在等。等朝廷給個臺階,等朝廷認他的實力。曹安要的,不是招安的虛名,是登州的實權。”
楊嗣昌伏地叩首,聲音沉啞:“陛下聖明。楊繩武智勇雙全,必能妥善安撫曹安,保住松錦糧道。”
崇禎帝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只剩深深的疲憊:“擬旨加急,送往萊州。告訴楊繩武,曹安若降,朕既往不咎;若不降,萊州防線務必死守,絕不許松錦後勤有半分延誤。”
“臣等遵旨!”
崇禎帝緩緩坐直身軀,指尖重重叩擊御座扶手。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御書房裡迴盪,每一擊,都似敲在眾臣的心口。
崇禎帝忽然話鋒一轉,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平靜:
“楊嗣昌。”
跪在末席的楊嗣昌渾身一震,忙膝行半步,額頭死死抵在冰涼的金磚之上,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慄:“臣……在。”
崇禎帝語氣平淡,卻藏著山雨欲來的壓抑:“朕問你,此前派去追擊多爾袞的邊軍,如今何在?懿安皇后,可有尋回?”
這話一齣,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懿安皇后張嫣,是先帝天啟的正宮皇后,濟南城破,皇后下落不明,於皇家是奇恥大辱。
楊嗣昌喉間發澀,冷汗順著脊背涔涔滑落,浸透官衣。他顫聲回奏:“回……回陛下,追剿之事,並不順遂。”
“哦?”崇禎眉峰微挑,一字一頓,靜候下文。
“我朝各路援軍與多爾袞部在關內、邊牆一帶激戰數場,雖互有傷亡,但多爾袞狡黠狠厲,專以游擊戰法周旋,我軍數次追擊,皆被其騎兵機動性徹底甩開。”
楊嗣昌微微抬頭,偷眼望向御座之上,聲音愈發低啞,“昨日軍情急報,多爾袞部已主動撤出長城,退回遼東。至於懿安娘娘……臣、臣有罪,沿途多方探查,至今仍無確切音訊。”
“廢物!”
崇禎帝猛地一拍御案,巨響震得案上硯臺幾欲翻倒。
這一怒,不是怒兵敗,而是痛徹心扉的絕望。
他霍然起身,龍袍曳地,身形踉蹌半步,死死盯住階下跪伏的群臣,聲音陡然撕裂,帶著雷霆震怒:“多爾袞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朕養著這群邊軍,是用來看門的,不是用來當擺設的!”
話音未落,他雙目赤紅,喉間哽咽,兩行熱淚竟奪眶而出。他聲音輕顫,近乎喃喃自語,卻字字如刀:
“連她都護不住……連她……你們還有什麼臉活著!”
一語落地,滿殿皆驚。
群臣盡數將頭埋得更深,無人敢喘一口粗氣。
他們終於明白,皇帝真正恨的,不是城池陷落,而是……
“傳朕旨意!”
崇禎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揮袖咆哮:
“即刻捉拿監軍高起潛!坐擁重兵,坐視敵寇縱橫,革去一切職銜,押解回京,嚴審候審!”
他頓了頓,字字咬牙切齒,擲出一道令朝堂震裂的雷霆聖諭:
”!鎮重李、寬祖兵總剿援及以,威國陳、俊國吳兵總鎮薊、祖繼巡東山、平其張巡定保、苞祖陳巡天順、霖茂孫監太監分、詔希鄧監太監總鎮薊拿捉,出四騎緹刻即衛錦著並“
。散魄飛魂,人無面人人,墳如寂死殿,下落意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