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階梯向下延伸,彷彿沒有盡頭。柔和的白光從構成階梯的發光水晶中散發出來,照亮了狹窄的通道。塞莉婭在奔跑中快速適應了這突如其來的光明,左臂的疼痛被她用G-2能量強行壓制,腎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湧,讓她的感官前所未有的敏銳。
身後,暗哨的腳步聲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捨。那人顯然也極其適應這種地下追逐戰,步伐穩健,速度極快,而且似乎對塔內的結構有一定的瞭解,幾次都抄了近路,縮短了與她的距離。
“不能被他纏住!”塞莉婭心中暗道。她必須在被追上之前,找到塔的核心,弄清楚那呼喚她的“迴響”究竟是什麼。
螺旋階梯終於到了盡頭。她衝入一個八角形的房間。房間不大,八面牆壁都是光滑的暗金色金屬,沒有任何裝飾或門窗。只有房間中央,懸浮著一個由純粹光芒構成的、複雜的立體符文陣,緩緩旋轉著。符文陣中心,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的多面體水晶。
那股呼喚她的“迴響”氣息,正是從這枚水晶中散發出來的!純淨、古老、浩瀚,彷彿凝聚了無數歲月的智慧與記憶。
塞莉婭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她被那水晶散發出的美與深邃所吸引,精神一陣恍惚。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破空之聲!暗哨已經追到,一道高能粒子束擦著她的耳畔射過,打在符文陣邊緣的光芒上,激起一圈漣漪,但未能穿透。
“束手就擒吧,入侵者。這裡是‘公司’的管轄區域。”暗哨的聲音冰冷,帶著電子合成音的質感,顯然經過了變聲處理。他緩緩從樓梯口走出,手中的能量步槍穩穩指向塞莉婭。他的身形修長,穿著與其他“公司”士兵不同的、更加貼身、線條流暢的黑色作戰服,面部被全覆蓋式頭盔遮擋,只露出一對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護目鏡。
塞莉婭沒有回頭,她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那枚懸浮的水晶上。她能感覺到,那水晶與她的G-2能量場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彷彿在呼喚她,在等待她。
“你說錯了。”塞莉婭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這裡,從來就不是‘公司’的地盤。這裡是‘守望者’的遺蹟。而我……”
她轉過身,暗紫色的眼眸直視著暗哨,額間晶石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是它的繼承者。”
話音未落,她猛地伸出手,朝著那枚懸浮的水晶抓去!
“住手!”暗哨厲喝,同時扣動扳機!高能粒子束再次射出,這一次,瞄準的是塞莉婭伸出的手臂!
然而,就在粒子束即將命中的瞬間——
那枚水晶,彷彿感應到了塞莉婭的意志,驟然爆發出萬丈光芒!一股無形的、浩瀚的能量場,以水晶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高能粒子束在能量場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湮滅無形!而暗哨則被這股能量場狠狠撞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哼,手中的能量步槍也脫手飛出!
塞莉婭的手,穩穩地握住了那枚水晶。
接觸的瞬間——
世界,消失了。
沒有八角房間,沒有暗哨,沒有光芒。
只有一片無垠的、由純粹資訊與記憶構成的星河。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守望者”文明最輝煌的時代。看到了那些偉岸的身影,在星球各處建立高塔,觀測星辰,編織能量網路,守護著這顆星球的平衡與安寧。
她看到了“收割”協議的降臨。看到了那冰冷的、來自宇宙深處的意志,如同無形的陰影,籠罩了整個世界。看到了“守望者”們從困惑、抵抗,到絕望、犧牲的全過程。
她看到了“反制協議”的誕生。看到了那些最傑出的智者與領袖,在最後的時光裡,傾盡所有智慧與生命,構建了“原初奇點干涉器”,並將啟動它的“鑰匙”——血脈、藍圖、迴響——分散傳承下去。
她還看到了……這座觀測站,這座“迴響之塔”,在“守望者”文明崩潰後,依舊在默默地、忠實地執行著它的使命——每隔一段時間,向整個星球,向那些可能存在的、繼承了“鑰匙”的後繼者,傳送著那微弱的、包含著座標與呼喚的信標訊號。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在無人的荒野中,在永恆的孤寂裡,從未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