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方舟之心”的工坊內,塞莉婭站在一面巨大的、由能量光線構成的投影地圖前,仔細端詳著上面標註出的密密麻麻的路線、節點和危險標記。地圖上顯示的是整個北極圈的地形,其中格陵蘭島東部冰蓋深處的一片區域,被一個醒目的紅色圓圈標記出來,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永凍墓地——推定入口區域”。
維克托站在她身旁,正在對幾件經過改裝的特種裝備進行最後的除錯。艾倫則坐在角落裡的一塊金屬箱上,閉目養神,他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只留下一道淺色的疤痕——那是維克托利用“方舟之心”的醫療裝置為他進行處理的結果。
“路線規劃已完成。”維克托的聲音打破了工坊內的寧靜,“綜合分析當前國際局勢、公司監控網路的覆蓋密度、以及我方資源限制,建議採用分段式滲透方案:”
他調出一幅更詳細的航線圖。“第一階段:從當前位置——澳大利亞東南海岸——乘坐經過改裝的、低雷達截面水上飛行器,向北穿越珊瑚海和太平洋,抵達堪察加半島附近海域。此段航程約八千公里,預計耗時十小時,主要在夜間低空飛行,利用民用航線作為掩護。”
“第二階段:從堪察加半島換乘水下航行器,穿越白令海峽,進入北冰洋。此段航程約一千五百公里,預計耗時十二小時。水下航行器可以規避大部分空中和衛星偵察,但需要注意北冰洋海域日益增加的、公司部署的水下監測網路。”
“第三階段:在北冰洋浮冰區棄用水下航行器,換裝極地專用突擊裝備,從冰面接近格陵蘭島東海岸。此段徒步行程約一百二十公里,預計耗時三至五天,視冰面狀況和天氣而定。這是全程風險最高的階段——極端的低溫、暴風雪、冰裂縫,以及可能的公司巡邏隊,都需要我們以最高警戒狀態應對。”
“抵達目標區域後,我們將尋找艾倫記憶中的那個隱蔽入口,進入永凍墓地外圍。”
塞莉婭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全程預計需要多長時間?”
“理想情況下,七至九天。”維克托回答,“但考慮到不可預見因素,建議預留兩週的行動視窗。”
“兩週……”塞莉婭低聲重複著這個詞,目光不自覺地投向維生區的方向。盧卡斯還在那裡沉睡著,等待著他們帶回希望。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焦慮壓下,轉向艾倫:“艾倫,你確定那個入口還能用嗎?距離公司上次的行動已經過去兩年了,他們很可能已經將那裡封鎖或改造了。”
艾倫睜開眼睛,暗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公司確實可能對那個入口進行了封鎖,但根據我對公司行動慣例的瞭解,他們通常不會在‘徹底失敗’的行動地點保留長期駐軍——因為他們認為那意味著資源的浪費。他們更可能採取的方式是遠端監控和定時巡邏,而不是永久駐守。只要我們選擇合適的時機,避開巡邏視窗,仍然有機會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進入。”
“而且,”他補充道,“我當時留了一個後手——在撤退途中,我悄悄在入口附近的一個隱蔽位置,放置了一個被動式訊號中繼器。那個中繼器沒有主動發射訊號,只是 passively 記錄周圍的環境資料。如果它沒有被發現或損壞,我們到達後可以透過它獲取最近一段時間內該區域的監控規律。”
維克托的異色瞳閃爍了一下:“這個資訊具有極高的戰術價值。如果能獲取巡邏規律,我們可以將滲透成功率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
塞莉婭點了點頭,走到牆邊,取下那件經過維克托改裝的新型極地作戰服。作戰服是啞光白色的,表面覆蓋著細微的能量回路紋路,可以在極寒環境中保持體溫,同時具有一定的光學迷彩和能量防護功能。她開始熟練地穿戴裝備,將武器、彈藥、通訊裝置和急救包一一掛載到戰術背心的相應位置。
“既然如此,我們沒有理由再拖延了。”她拉上作戰服的拉鍊,活動了一下肩膀,感受著這套新裝備帶來的貼合感和靈活性。“維克托,飛行器和水下航行器準備好了嗎?”
“全部準備就緒,已裝載至方舟之心外圍的秘密泊位。補給和備用裝備也已打包完畢。”維克托將一個戰術揹包背到肩上,同時將一個行動式資料分析終端固定在手臂上。
艾倫也站起身,拿起一把經過改裝的大口徑狙擊步槍,檢查了一下瞄準鏡和彈匣。這是他特意要求維克托為他準備的武器——他習慣用這種遠距離精準武器來彌補自己在正面戰鬥中的相對劣勢。
“那麼,出發吧。”塞莉婭走到工坊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陪伴了他們一段時間的、安全而溫暖的庇護所。她的目光在維生區的方向停留了幾秒,彷彿在向沉睡中的盧卡斯道別。
然後,她轉過身,推開通往外部隧道的金屬門,率先走了出去。
寒風,從隧道入口處湧來,帶著遙遠的、屬於北極的氣息。
在他們的前方,是數千公里的漫長旅途,是未知的、充滿危險的遠古遺蹟,以及……喚醒盧卡斯的唯一希望。
在他們的身後,是沉睡的同伴,是尚未完成的使命,以及那個必須被打破的、籠罩世界的陰影。
塞莉婭、維克托、艾倫,三人組成的新隊伍,踏上了向北的征程。
而在遙遠的格陵蘭島冰蓋之下,在那被遺忘的“永凍墓地”深處,那個被艾倫稱為“古老的防禦意識”的存在,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在永恆的黑暗中,緩緩地、無聲地……
睜開了它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