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晨光之城後,秦悅沒有休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她拉上窗簾,鎖好房門,將那十一封信件從行囊中取出,一字排開在書桌上。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那些泛黃的信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站在書桌前,低頭看著那些信封,沉默了片刻,然後坐下,拿起那本紙質筆記本,翻到她上次記錄中斷的地方,提起筆,開始工作。
她按照時間順序,將每一封信的核心內容和關鍵資訊,逐一摘錄到筆記本中。她不是簡單地抄寫,而是在摘錄的同時,加入自己的分析和批註,將她從這些信件中發現的線索,與她此前掌握的調查資料進行交叉比對。
第一封信中關於“星系民俗學會”的觀察,與她那份名單中七個包含“民俗”關鍵詞的訪客條目高度吻合。她在那封信的摘錄旁邊,標註了一個“已交叉驗證”的記號,並寫下了自己的分析:“寫信人的觀察,證實了該學會自新曆三十六年起便將活動重心轉向對‘星火’網路相關資訊的蒐集。這與我在名單中發現的訪客活動時間起點基本一致。”
第四封信中關於“民間文化保護基金會”與“星系民俗學會”之間存在隱蔽人員重疊的發現,讓她眼前一亮。她迅速在自己的調查資料中搜索“民間文化保護基金會”這個名稱,發現它曾出現在“梧桐”節點的一份訪客記錄中——一名自稱是該基金會專案官員的訪客,曾於新曆七十五年訪問過該節點,而那次訪問,正好發生在“梧桐”節點發現韌體篡改之前的大約八個月。
她將這個交叉點,用紅筆在筆記本中重重地圈了出來,並在旁邊寫下了一個大字:“查。”
第六封信中提到的神秘人物“柳先生”,讓她陷入了更長時間的思考。她將“柳先生”這個代號,與她此前在調查中遇到的所有可疑人物和代號進行了比對,但沒有找到任何直接的匹配。她想了想,在筆記本中單獨開闢了一頁,將“柳先生”的相關資訊集中記錄在一起,並在頁首處寫下了一行字:“身份不明。疑似高層操控者。需重點關注。”
她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才將十一封信件的核心內容全部摘錄和分析完畢。當她寫完最後一條批註,放下鋼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她揉了揉痠痛的手腕,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她感到,自己的腦海中,一張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圖景,正在逐漸成形。那些原本孤立的資訊碎片,正在透過“麥田守望者”留下的這些信件,被一條一條地串聯起來,形成一個有機的整體。她看到了一個以學術團體為掩護、透過多層巢狀的機構網路、持續對“星火”網路進行滲透和情報蒐集的隱秘組織。這個組織的觸角,延伸到了“星火”網路所在的各個星區,其活動時間,至少可以追溯到新曆三十年代中期。
她拿起那本筆記本,翻到她記錄“柳先生”資訊的那一頁,盯著那個代號,沉默了很久。
她有一種直覺——“柳先生”這個人物,很可能是整個滲透行動的關鍵節點。如果能查明“柳先生”的真實身份,或許就能揭開整個組織的面紗。
但她也知道,要查明一個在數十年前就已經極其謹慎、幾乎不留下任何痕跡的神秘人物的真實身份,難度之大,無異於大海撈針。
她合上筆記本,將其鎖進抽屜裡,然後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的一角。窗外的夜色中,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是散落在黑暗中的無數顆星星。她望著那些燈火,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低聲說道:“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藏得多深,我都會把你找出來。”
她放下窗簾,轉過身,走回書桌前,坐下,重新打開了那臺獨立的終端。她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那些信件中蘊含的資訊,還需要進一步的挖掘和驗證。而她與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之間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