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舊照片
蘇念從傅母那裡回來之後，一直有個念頭在腦子裡轉，她想去翻翻傅司珩以前的東西。
不是懷疑什麼，是今天看到傅母年輕時的照片後，忽然想知道那段時間的他是什麼樣子。
晚飯後傅司珩在書房接電話，蘇念走到客廳櫃子前，彎腰開啟最下面的抽屜。裡面放著幾本舊相簿，她抽出一本翻開。前幾頁都是風景照，翻到中間，一張照片夾在透明薄膜裡，傅司珩穿著校服站在校門口，旁邊站著一個女生。女生扎著馬尾，對著鏡頭笑，傅司珩站在旁邊，手裡拎著書包帶，目光看向別處。
蘇念看了幾秒，把相簿合上了。身後傳來腳步聲，她轉頭，傅司珩站在書房門口，已經掛了電話，正看著她手裡的相簿。他走過來，問：“翻到什麼了？”蘇念沒瞞著：“一張你跟女生的合照。”傅司珩低頭看了一眼她合上的相簿：“那是我表姐。”蘇念抬起頭：“表姐？”傅司珩說：“嗯，高三那年她來借住，畢業那天拍的。”
蘇念又把相簿翻開，重新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女生的眉眼跟傅司珩確實有幾分像，笑起來嘴角的弧度相似。蘇念合上相簿：“你表姐現在在哪？”傅司珩說：“在國外，結了婚，有孩子了。”蘇念放回原處，關上櫃門：“你怎麼不早說？”傅司珩看著她：“你沒問。”蘇念想了想，好像確實沒問過。
她坐回沙發上，傅司珩在她旁邊坐下。蘇念開口：“你以前有沒有喜歡過別人？”傅司珩看著她：“你問這個幹嘛？”蘇念說：“就是想了解一下。”傅司珩說：“沒有。”蘇念說：“一個都沒有？”傅司珩說：“嗯。”蘇念說：“那你怎麼確定你喜不喜歡一個人？”傅司珩說：“不用確定。”
蘇念看著他：“為什麼？”傅司珩說：“因為當你開始懷疑是不是喜歡的時候，就已經是了。”
蘇念沒有說話。窗外的路燈亮了，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蘇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搭在膝蓋上：“那你什麼時候確定的？”傅司珩說：“你第一次在民政局門口把筆拿反的時候。”蘇念抬起頭：“那會兒？”傅司珩說：“那會兒我就知道了。”
蘇唸的心跳漏了一拍。傅司珩的表情還是跟平時一樣，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看著她。蘇念說：“那你怎麼不說？”傅司珩說：“說了怕把你嚇跑。”蘇念低下頭，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看著那道光在地上畫出的細線，光沒有偏移，她也沒有移開視線。傅司珩沒有追問，也沒有解釋更多。
第二天早上，蘇念醒來的時候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照片，是她昨天翻到的那張，傅司珩和他表姐的合照。她拿起來，發現背面多了一行字，傅司珩的筆跡，簡短利落：“表姐，高三，已結婚。”蘇念看著那行字，覺得他大概怕她再誤會，就專門把照片找出來寫了備註放她床頭。這個動作太笨拙了，又太認真了，像在補一份延遲了很久的說明書。
蘇念把照片翻到正面，看了一眼那個扎馬尾的女生，又看了一眼旁邊目光別向別處的少年。她不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麼，但她知道，那個少年後來長成了現在這個會給她留紙條、會寫備註、會在她還沒開口之前就把答案放在床頭櫃上的人。
她把照片放回床頭櫃，起身走出臥室。傅司珩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到她出來，放下杯子：“看到了？”蘇念在他對面坐下：“你什麼時候寫的？”傅司珩說：“昨晚。”蘇念說：“我本來沒有想那麼多。”傅司珩看著她：“但你會想。”蘇念沒有否認。
蘇念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那你以後有什麼要解釋的，趁早說。”傅司珩看著她：“行。”蘇念放下水杯，低頭看著桌面。陽光照在桌沿，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她沒有問他昨晚寫那行字的時候在想什麼，但她知道，他大概是在她睡著之後，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把那本相簿又翻了一遍，找到了那張照片，寫上備註，放在她床頭。她沒有問，因為答案她已經知道了，他怕她多想，哪怕她什麼都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