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出差歸來
傅司珩出差的第二天下午，蘇念收到他發來的訊息：“飛機落地了，晚上到家。”
蘇念看了一眼時間，四點二十。她回了一句：“老張去接你？”傅司珩說：“嗯。你要不要一起？”蘇念說：“不去，我在家等你。”
傅司珩回了一個“好”字。蘇念鎖了屏，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沒有回那個“好”。她靠在沙發上，窗外的陽光正從西邊斜照進來，落在沙發扶手上，把空氣裡細小的浮塵照得清晰可見。她看著那些浮塵緩緩移動，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進廚房，開啟冰箱看了看裡面的菜，關上，又開啟，然後關上。
阿姨從陽臺進來，問她晚上想吃什麼。蘇念說：“不用麻煩您了，今晚我自己來。”阿姨愣了一下：“太太您要自己做？”蘇念說：“嗯，今天想自己做。”阿姨點點頭，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門後：“那我把菜備好，您來炒就行。”蘇念說好。
阿姨把排骨焯了水，青菜洗好放在瀝水籃裡，灶臺上的鍋已經擦乾淨了。蘇念站在廚房裡，繫上圍裙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繫帶，打了個結，不緊不松。
傍晚六點多，蘇念聽到院門口傳來車子的聲音。她沒有立刻出去，把鍋裡的排骨翻了個面，又蓋上了鍋蓋。過了一會兒玄關傳來開門聲，換鞋的動靜，然後腳步聲朝廚房這邊走過來。
蘇念沒有回頭，聽到腳步聲在廚房門口停了下來。傅司珩說：“你在做飯？”蘇念依然沒有回頭：“嗯。”傅司珩走過來，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站定，看了一眼灶臺上的砂鍋：“排骨？”蘇念說：“嗯，燉了一個小時了。”傅司珩站在那裡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伸手幫她把圍裙背後鬆掉的繫帶重新系緊了一下，沒有碰到她，只是收了一把那個結的位置。
蘇念握著鍋鏟的手停了一下，她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重新拿起鍋鏟把排骨翻了個面，繼續燉。
晚飯是蘇念做的，排骨湯、青菜、一條清蒸魚。傅司珩坐在餐桌前，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裡，嚼了一下嚥下去。蘇念看著他的表情：“怎麼樣？”傅司珩說：“好吃。”蘇念說：“你不是說好吃就行，要說具體哪裡好吃。”傅司珩夾起第二塊：“鹹淡剛好。”蘇念說：“還有呢？”傅司珩想了想：“魚蒸得嫩。”蘇念說：“算你過關。”
吃完飯，傅司珩把碗收進廚房，蘇念跟過去要拿過來洗，傅司珩說：“我來。”蘇念看著他：“你會洗嗎？”傅司珩說：“會。”他開啟水龍頭，擠了洗潔精，動作算不上利落，但也不生疏。蘇念靠在門框上看他洗完第一個碗，她說：“你出差這兩天，周薇有沒有再給你發訊息？”傅司珩的手在水龍頭下停了一下，水聲還響著：“發了，工作上的。”蘇念說：“那你怎麼回的？”傅司珩說：“轉了工作群。”蘇念看著他：“你沒私聊她？”傅司珩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沒有。”
蘇念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從瀝水架上拿了一個剛洗好的碗，用乾布擦了擦，放進碗櫃：“那你們以後還要對接嗎？”傅司珩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專案結束之後就不用了。”蘇念把最後一隻碗擦乾放進櫃子裡，關上櫃門的時候說了一句：“那你下次出差，帶我去。”
傅司珩看著她：“你去幹嘛？”蘇念說：“你開會的時候我去逛一逛。你開完會我們一起吃飯。”傅司珩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水珠正順著指尖滑落，滴在水池邊緣，又濺開。蘇念站在他面前，隔著一小塊距離。他伸出手，把她耳邊垂下來的一根頭髮別到耳後：“下次出差，一起。”蘇念沒有回答好，也沒有後退，她只是站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隔著一小節空氣。
第二天早上，蘇念醒來的時候床頭櫃上多了一張機票。她拿起來看了看，是下週的，目的地是傅司珩出差去過的那個城市，她旁邊那一張寫的是傅司珩的名字。蘇念拿著那張機票翻了個面，背面沒有寫字，但摺痕很深，像是被人反覆折過又展開。她握著那張機票看了很久，她知道那是他昨晚睡前放的，也知道他在放之前一定猶豫過——是放在桌面上還是夾在書裡，是讓她自己發現還是直接告訴她。最後他選了不驚動她的方式，把票留在她睜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