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出差回來
回程的飛機是下午。
蘇念靠在窗邊,手裡握著那隻白瓷貓,指腹沿著貓耳朵的輪廓來回摩挲著。傅司珩坐在她旁邊,翻了一本雜誌,翻了兩頁就合上了。蘇念偏過頭:“你在看什麼呀?”傅司珩說:“沒看什麼。”蘇念說:“那你在想什麼?”傅司珩想了想:“在想回去之後,晚上吃什麼。”蘇念說:“你什麼時候開始操心晚飯了?”傅司珩看著她:“你在的時候。”
下飛機的時候,蘇念走在傅司珩前面半步。她低頭看手機的時候差點撞上前面停著的行李車,傅司珩伸手拉住她胳膊往後帶了一下。蘇念站穩了,他鬆開手,什麼都沒說,繼續往前走。
老張已經在出口等著了。蘇念上了車,傅司珩坐進來,順手把她那側的空調出風口調小了一點。蘇念說:“我不冷。”傅司珩說:“風對著吹不好。”蘇念沒有反駁,靠著椅背看窗外。車窗外的街景慢慢變得熟悉,拐過第三個路口的時候,蘇念忽然說了一句:“你以前出差回來,會直接去公司嗎?”傅司珩說:“有時候會。”蘇念說:“那今天呢?”傅司珩說:“今天回家。”
到家的時候,院門開著。蘇念下車,看到院子裡的銀杏又落了一層葉子,金黃色的,鋪了一地,踩上去有細碎的聲響。她站在臺階上看了一會兒,傅司珩從她身後走過來,手裡拎著行李箱:“看什麼?”蘇念說:“葉子落得比走之前多了。”傅司珩也看了一眼:“回來還會長。”蘇念沒有接話,走進屋換了拖鞋,傅司珩把行李箱放回臥室,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條圍巾。蘇念正蹲在客廳茶几前翻快遞盒,傅司珩走過去把圍巾搭在她脖子上:“天冷了。”蘇念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圍巾,灰色的,摸起來很軟。她抬頭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買的?”傅司珩說:“出差前。”蘇念說:“那你怎麼不早給我?”傅司珩說:“等降溫。”
蘇念把圍巾攏了攏,站起來去廚房倒水。傅司珩跟過來,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蘇念說:“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沒跟我說?”傅司珩說:“什麼事?”蘇念說:“你買圍巾的時候,還買了什麼?”傅司珩沒有回答。蘇念放下水杯,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外套的側面口袋拍了一下,裡面有一個硬紙盒的輪廓。她看著他:“拿出來。”傅司珩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個深藍色的小盒子,放在她手心裡。
蘇念開啟,裡面是一對耳釘。銀色的,很小的花型,花瓣邊緣磨得圓潤,不扎眼,但很細緻。蘇念看著那對耳釘,又抬頭看著他:“你什麼時候挑的?”傅司珩說:“那天晚上你說要好好想想怎麼花我錢的時候。”蘇念說:“你當時就買了?”傅司珩說:“第二天早上,你還沒醒的時候。”蘇念把盒子合上,握在手心裡:“那你為什麼不直接給我?”傅司珩說:“想看看你什麼時候會發現。”
蘇念沒有接話。她低頭又開啟盒子看了一眼那對耳釘,合上蓋子,放進了自己外套口袋裡:“那我現在發現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傅司珩看著她,沒有說“喜歡嗎”也沒有說“戴上看看”。他低頭幫她把圍巾的邊角理了一下,手指劃過她下頜線,像在描一道還沒幹透的墨跡:“戴上看看。”蘇念拿起一隻耳釘對著門廳的穿衣鏡戴上,銀色的花在她耳垂上微微晃了一下,光澤細密而安靜。傅司珩站在她身後,隔著一小段距離,看著鏡子裡她的耳側,什麼也沒說,但蘇念從他的目光裡讀出了一句完整的句子,不是關於那對耳釘的,是關於她戴上了。她放下手,轉身看著他,衣領邊沿還留著他剛才理過的餘溫:“好看嗎?”傅司珩說:“好看。”
晚飯後,蘇念坐在沙發上,把那隻白瓷貓和那對耳釘並排放在茶几上。一大一小,一白一銀,都是他買的。蘇念看了它們一會兒,像在確認某件事。她抬頭看著傅司珩:“你出差的時候買這些東西,是在開會間隙去的,還是晚上回來路上?”傅司珩說:“都有。”蘇念說:“那你下次別買了。”傅司珩看著她:“為什麼?”蘇念說:“因為我會想,你開會的時候有沒有好好聽。”
傅司珩沒有接話,他伸手把茶几上那隻白瓷貓拿起來,翻了個面看了看,又放回原處:“那下次去的時候帶你去,你幫我聽。”
蘇念看著他的眼睛,隔著一小段距離,他眼裡沒有猶豫,沒有疑問,只有一種被她捕捉到的確定,他知道她在試探他,他沒有避開那道目光,也沒有用任何藉口替自己開脫。蘇念說:“那說好了,下次出差,我跟著。”傅司珩說:“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