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卡利抬起頭,似乎試圖平復翻湧的情緒,但終究未能做到:“艾瑟拉,甚至到了現在,你依然沒有對我說實話,你在玩文字的遊戲。”
“我問你什麼時候開始接觸安培拉的力量,你就只回答開啟這項研究的時間。但研究的前提是基礎認知,要解析安培拉那種等級、那種複雜度的黑暗,你必須有相應的理論工具、感知框架,甚至對黑暗力量本身的某種‘親和’或‘理解’作為基石。”
希卡利的目光緊緊鎖定艾瑟拉的雙目,試圖直視她所有隱藏的內心:“也就是說,你接觸、並開始理解黑暗力量的時間,一定遠在那之前。”
“還有那個‘資訊解壓分流’方法……”希卡利的聲音低了下去,“如此精妙,如此具有針對性,簡直像是專門為了應對‘高密度黑暗意志覆蓋’這類情形而設計的,這不是臨時推導的成果,更不是僅憑一些能量殘跡分析就能構建的工具。”
希卡利的眼燈裡翻湧起痛苦的瞭然,和近乎絕望的求證欲:“艾瑟拉……告訴我。”
“你最初開啟這項研究……是不是因為……”
“獵手騎士劍。”
“……”
艾瑟拉沉默了。
她下意識想低頭,遮掩住自己可能洩露出的情緒裂痕。
希卡利沒有允許她這樣做,在她試圖低下頭時,就伸出雙手用力捧住了她的臉頰,確保她的雙眸必須與他保持對視。
時間在絕對靜謐的實驗室裡被拉長。
艾瑟拉露出了一個複雜難言的微笑,那笑容裡有無奈,也有釋然。
不愧是希卡利老師,想要在他面前藏住某些東西實在不容易。
“雖然我很想否認,”艾瑟拉輕聲回答道,“但是,您也不會相信的吧。”
她直視著希卡利的眼睛,說出了部分被時間掩埋的真相:
“是的,如果那個時候,您還在,如果您還是我熟悉的希卡利老師,那麼即使我想進行任何看似出格或危險的研究,至少,我都會先徵求您的意見,等待您的許可,或者和您一起面對未知的風險。”
艾瑟拉停頓了一下,低聲道:“但您不在了,我只有我自己,和一堆需要被解決的、迫在眉睫的問題,包括‘如何理解並應對那種黑暗’的問題。”
“……”
希卡利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痛苦。
為艾瑟拉劃下研究界限、告誡她遠離危險力量的是他。
最終,將她推過那條界限、迫使她去尋求危險答案的,也是他。
劇烈的眩暈襲來,眼前的景象在微微晃動,希卡利猛地抬手扶住旁邊的實驗臺邊緣,金屬在指下發出輕微的呻吟。
良久,那陣眩暈才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浸透全身的沉重無力感。
“艾瑟拉,”希卡利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無可動搖的決斷,“我無法允許,不僅僅是以你的老師的身份,更是以一個曾經墮入黑暗、深知其代價的奧特戰士的身份。”
他站直身體,面對著艾瑟拉,清晰地宣告:
“第一,立即停止所有與安培拉力量直接相關的主動研究。包括資料收集、樣本分析、模型推演,一切。”
“第二,交出所有相關研究資料、理論模型、實體或能量樣本,包括你個人的分析日誌、實驗記錄,以及任何未記錄在案的私人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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