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國的法律體系中,沒有因‘思想’或‘研究傾向’就將同胞關進宇宙監獄的條例。只要我不主動觸犯明確的法律,你們無法硬性限制我的行動自由。”
佐菲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光之國的正義建立在自由意志與理性自律之上,他們可以勸阻、引導、提供支援,卻無權強行禁錮一個清醒的、未犯罪的個體,尤其當這個個體是他們最聰明的頭腦之一時。
將她帶回光之國,除了引發更大的衝突和對立,或許真的別無他用。
所以,只能接受她的離開嗎?
接受她就此消失在已知宇宙的邊疆,走向一條無人能預知終點的道路?
佐菲試圖開口,他應該說出命令,做出決斷。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那句“允許”或“阻止”都無法成形。
“——不可以!”
夢比優斯的怒吼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銀紅色的身影裹挾著破碎的光芒和決絕的痛楚,猛然衝向艾瑟拉!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冰冷的、步步為營的“和平分別”。
理智告訴他艾瑟拉說的無法反駁,情感卻讓他徹底崩潰。
他聽不懂那些高深的宇宙法則,也未必完全明白艾瑟拉與希卡利之間關於科學邊界的複雜博弈。
他只懂得艾瑟拉,懂得艾瑟拉話語中那份毫無轉圜餘地的決絕。
她要走了,一場沒有歸期的遠征,一條與他們漸行漸遠、甚至可能永遠無法回頭的路。
而他,被留在了原地,留在被艾瑟拉捨棄的“過去”裡面。
艾瑟拉沒有預料到夢比優斯的攻擊,但她輕盈寫意地側身旋步,便精準地避開了夢比優斯純粹由情緒驅動的拳腳,顯出一種遊刃有餘的殘酷。
“夢比優斯!”佐菲向前踏出半步,手臂抬起,高聲喝道。
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阻止夢比優斯的攻擊,還是想阻止艾瑟拉離去。
最終,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佐菲和希卡利站在原地,像兩尊被釘在荒星表面的雕塑,眼睜睜看著夢比優斯與艾瑟拉展開一場沉默的、絕望的攻防。
夢比優斯的攻擊毫無章法,沒有戰士精心錘鍊的格鬥技,沒有光線技的能量構建邏輯,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衝撞、擒抱、能量爆發。
他像一頭被困在玻璃罩中的幼獸,用盡全力撞擊著看不見的壁壘。
艾瑟拉只是格擋,閃避,化解,她不還擊,只是維持著一段無法跨越的距離。
夢比優斯不知道此刻該做什麼。
他的身體,他的心,他整個存在都在尖叫:不能就這樣站著!
哪怕只是徒勞地伸出手,哪怕只是在虛無中留下抓握的痕跡,哪怕只是讓她記得——那個叫夢比優斯的奧,那個從小和她一起長大、以為會永遠並肩而行的奧,用盡了一切笨拙的、不堪的、毫無效率的方式,想要挽留她。
他不知道該如何阻止一場已經寫定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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