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把下水道的酸臭味捲上半空。
“啪嗒。”
一滴冷雨砸在裂開的機器螢幕上。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大雨傾盆而下。
沈星若癱坐在泥水裡。
她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
掌心裡，一滴只有黃豆大小的水珠，正艱難地凝聚出來。
這是她榨乾了體內那一絲微弱氣流，拼了半條命擠出來的水。
就這麼一滴。
還帶著劣質藥劑的雜質，渾濁發黃。
“哈……”
喉嚨裡滾出一聲漏風的風箱音。
沈星若肩膀聳動。
“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像兩塊生鏽的鐵皮在互相摩擦。
雨水順著她打結的頭髮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她仰起頭，對著漆黑的夜空大笑。
半杯水。
她拿命換來的，每天半杯水。
這點水，連給路邊的野狗解渴都不夠。
她笑得喘不上氣，肺裡像火燒一樣疼。
笑聲在空曠的垃圾場裡迴盪，比哭還難聽。
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三天後。
市第三人民醫院。住院部走廊。
消毒水味混著排洩物的悶臭。
“走走走！床位費欠了八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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