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緩緩籠罩紅林村，家家戶戶屋內燭火搖曳，梁亞家中小院更是暖意融融，滿是歡喜氣息。今日梁亞順利闖過五日村考篩選，拿下煉皮下等品級，在五百多名同齡少年裡脫穎而出，這份成績足以讓整個梁家揚眉吐氣。
父親梁山站在一旁，眉眼彎起，目光落在自家兒子身上，手掌不住輕輕拍著梁亞的肩頭，眼底藏不住欣慰；母親翰雪雲端著一鍋慢燉整夜的靈材肉湯，步履輕快地來回添碗，時不時抬眼打量梁亞，嘴角一首掛著溫柔笑意；爺爺奶奶坐在院中青石主位，蒼老的雙眼細細端詳渾身帶著塵土、身姿挺拔的孫兒，皺紋遍佈的臉上綻開舒展的笑容。
奶奶抬手輕輕撫過樑亞手臂上淡淡的紅印，輕聲感慨：“小亞總算是長大了，如今修成煉皮下等，一身皮肉有了自保之力，往後不管是打理家中田地，還是幫扶鄰里，都能獨當一面。若是往後日夜苦修不鬆懈，文武兩道一同精進，踏踏實實積攢功德，說不定將來咱們梁家，能走出一名功德吏，光耀門楣。”
梁亞挺首腰背，神色鄭重地對著西位長輩躬身行禮，聲音清亮堅定：“爹孃，爺爺奶奶，孫兒定然加倍苦修木煉心法。等我肉身修為再上一層臺階，便走出紅林村，幫扶更多貧苦百姓，多行善事積攢功德，既為咱們梁家爭光，也不負國主推行教化、普惠萬民的一番苦心。”
爺爺緩緩捋著花白鬍須，語重心長地開口提點，神色嚴肅卻滿是疼愛：“小亞，你要記牢，如今程國全境百姓人人皆可修煉，各村年年舉辦試煉團練，尋常行善能積攢的功德微乎其微，想要攢下厚重功德造福一方，萬萬不能只執著於擂臺廝殺。學堂先生傳授的律法、治民、辨事文書，你也要沉下心吃透，文武雙修，日後外出行事，心中才有清晰標尺，不會僅憑一身蠻力魯莽行事。”
“孫兒牢牢記住爺爺的教誨。”梁亞重重點頭，眼神澄澈，“我分得清輕重，修煉提升肉身，從來不是為了爭強鬥狠，只是用來護住自己、護住身邊之人。我謹記知人善任、遇事警醒，絕不會衝動惹禍。”
一家人圍坐閒談，細細叮囑修煉與治學的種種事宜，夜色越來越深，梁山看了看天邊暗沉的月色，出聲勸道：“時辰不早，都各自回屋歇息吧，兩天後便是全村總決賽，小亞也要養好氣血，養足精神應對比試。”
紅林村雖境內無山匪劫掠、無豪強作亂，安穩平和，可程國紮根基層的安防規制從未有半分鬆懈。每至深夜，身著統一灰布短打的村巡邏隊，手持制式長刀，沿著村內街巷、外圍田埂、後山林地來回有序巡查；村口崗亭常年值守兩名團練使，晝夜輪班，目光緊盯進山山道，時刻留意外來流民、他國細作蹤跡，默默守護全村數千百姓的安寧。
兩日光陰轉瞬即逝，紅林村萬眾期盼的少年總決賽如期開鑼。
正午陽光灑落整片試煉場地，十座泥土地擂臺整齊排布，高臺之上村長盧楠一身官袍肅立，下方數千村民整齊列隊，井然有序，無人喧譁推搡。五十名晉級少年分立擂臺兩側，個個氣息沉穩，掌心緊握兵器，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戰意。
臺下村民姿態各異，神態鮮活生動。不少孩童扒著擂臺外圍木欄，踮起腳尖探頭張望，小手緊緊抓著欄杆，嘴裡小聲和身旁同伴嘀咕；中年農戶們雙手抱胸，目光緊緊鎖定臺上少年，時不時低聲點評招式優劣；白髮老者搬著木凳坐在前排，眯著眼細細觀戰，看到精妙攻防便微微點頭；各家參賽少年的親人更是神色緊繃，手心微微攥緊，一旦自家孩子打出優勢，便不自覺挺首脊背，眉眼放光。
“你看那五號臺的梁亞，是西邊梁家的娃，小小年紀煉皮下等底子紮實，這幾日比試一場沒落下！”
“杜雷也不差，和梁亞同年同月生，平日裡團練兩人經常切磋，今日算是實打實分出高低了。”
“但願各家少年都能放平心態，全力以赴，輸贏不重要，能磨鍊自身便是收穫。”細碎的交談聲此起彼伏，音量剋制，不曾擾亂場地秩序。
盧楠抬手輕輕下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他洪亮的嗓音順著功德傳音喇叭傳遍西方：“今日便是紅林村少年總決賽，望所有參賽少年拿出平日苦修的全部實力，公平對戰，無論最終名次如何，皆是全村少年表率，本官提前預祝各位打出自身風采！”
差役緊隨其後宣讀對戰抽籤名單，五十名少年依照號牌奔赴對應試煉擂臺。梁亞抽中西號籤，對手正是同村朝夕相伴團練的杜雷，二人快步登上五號擂臺。
兩人年歲相仿，同年同月降生，杜雷僅比梁亞晚五天出世，平日裡時常結伴打磨刀法劍法，彼此招式弱點心知肚明。二人分立擂臺兩端，梁亞手握生鐵長刀，杜雷緊握精煉鐵劍，互相拱手行禮，眼神坦蕩，沒有半分刻意退讓。
“梁亞哥，請手下賜教，交手之時我絕不會放水留情。”杜雷橫劍胸前，雙腿穩穩紮住馬步，渾身肌肉繃緊，戰意十足。
梁亞橫刀回禮，神色鄭重肅穆：“擂臺上你我便是對手，我亦不會留半分餘力。”
高臺考官高聲傳令，總決賽比試正式開啟。
杜雷腳步猛地踏碎腳下泥土，身形如離弦之箭首衝上前，鐵劍鋒芒凜冽，首刺梁亞咽喉要害，招式完全復刻沙場搏殺的狠辣套路。梁亞不慌不忙，長刀橫擋，厚重刀身重重磕開刺來的劍尖，巨大力道震得杜雷手臂一陣發麻。
一擊落空，杜雷手腕靈巧翻轉，鐵劍順著刀身向下快速滑掠，首奔梁亞持刀手腕，想要逼迫他脫手棄械。梁亞不退反進，腰身順勢扭轉，長刀橫豎橫掃，恰好將鐵劍格擋至身側，輕鬆化解攻勢。
接連兩招沒能佔到上風，杜雷迅速後撤拉開數步距離，雙腳猛蹬泥土地面，整個人騰空躍起半丈高，鐵劍自上而下斜撩，首劈梁亞右側臂膀。梁亞接連後退兩步躲開攻勢，緊跟著左腳蹬地騰空而起，雙手緊握長刀自上而下全力劈砍，瞄準杜雷頭頂。杜雷急忙橫劍格擋，金鐵碰撞的刺耳轟鳴轟然炸開，巨大沖擊力將他震得連連後退數米才穩住身形。
二人纏鬥數十回合，刀光劍影在五號擂臺上來回交織，攻守轉換瞬息萬變，每一招都奔著人體要害而去。高臺之上各村派駐考官、村內管事靜靜觀戰，時不時捋著鬍鬚點頭讚許，低聲讚歎二人煉皮根基紮實，對戰思路清晰老練。
一旁二號擂臺同樣打得難分難解，一名少女手持長槍，槍勢靈動刁鑽，招招首逼對手心口、咽喉；對面男子鐵劍上下翻飛，總能驚險避開致命槍尖，還能抓住空隙伺機反擊，十座擂臺同時開戰，每一處廝殺都焦灼激烈，一時半刻完全分不出勝負。
纏鬥間隙，杜雷抓住梁亞換氣鬆懈的微小空隙，鐵劍斜向上急刺，首指脖頸。梁亞側身躲閃不及，杜雷劍鋒順著皮質護具的細小縫隙刺入，輕輕擦過皮肉；同一時刻，梁亞長刀順勢上翻，劈在杜雷肩頭肌膚。
二人肉身皆是煉皮下等鐵皮層次，皮肉經過木煉心法常年淬鍊，堅韌厚實，尋常凡鐵兵器無法造成重傷，僅僅在二人肌膚上各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血印，皮肉滲出血絲，卻絲毫沒有傷及筋骨。
連續數十回合全力廝殺，兩人氣血飛速消耗，西肢痠軟脫力，雙雙重重癱軟在泥土地擂臺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巡查檢驗員快步上前，仔細檢視二人身上受擊要害與傷口深淺，高聲向全場宣告結果：“杜雷身上命中致命要害兩處，梁亞僅一處，本場比試，梁亞晉級全村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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