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劉美娜跨上電動車開走了，裙襬被風掀起來又落下去，在車座後面飄了飄。
她坐在涼棚底下又剝了兩顆瓜子吃了，然後站起來往家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經過那排老槐樹的時候，她看見王嬸正蹲在自家門口洗衣服，胖墩墩的身子彎下去又首起來。王嬸看見她也衝她招了一下手：“鳳兒！美娜走啦？”
“走了，說是去鎮上辦點事。”
“辦啥事？”王嬸甩了甩手上的水，肥胳膊上帶著一層亮晶晶的水珠子。
“不知道，沒說。”張開鳳走過去，在離王嬸幾步遠的地方站住了，聲音不大不小地問了一句：“王嬸，你昨兒半夜聽見腳步聲沒有？”
王嬸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跟她對上，又移開了,聲音壓低了幾分：“聽見了。不但聽見了，我還從窗戶縫裡看了一眼。”
她朝左右看了看，確認巷子裡沒旁人經過，“那人走得不快，但手電筒沒開，摸著黑走的。我看見他在你家院牆外面停了一下，站了兩三秒，然後又走了。”
張開鳳臉上的表情沒變，但手指頭攥了一下褲腿。
王嬸又說：“我沒看清是誰，天黑，背影也認不出來，但那個人不是去辦事的打扮——他穿了件深色上衣，走了之後連翹林那邊沒有燈亮，也沒有人從窩棚那邊走出來。”
“那你覺得他是去幹啥的？”張開鳳問了一句，聲音沒有刻意壓低，但放在巷子裡也傳不了太遠。
王嬸搖了搖頭：“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就是個洗衣服的。”
她彎腰繼續搓盆裡剩下的衣裳了，搓了兩下又抬頭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又低了一度：“你自己注意點，你家那院牆矮。”
她說完低下頭繼續洗了，水花濺出來打在盆沿上啪啪響了幾聲。
張開鳳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步子跟來時一樣不快不慢的。
推開院門的時候，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雞在牆根底下刨食，一隻貓趴在窗臺上打盹。
她站在院門裡面，回頭看了一眼院牆外面的土路——路面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印子，不太清楚，鞋底的紋路看不真切，但方向是打她門口的方向過來的。
她蹲下來仔細看了一會兒，腳印在門口停了一下，又往東頭的方向去了，土路的路面上還有幾個坑窪，水窪的邊沿被腳步攪過，像有人在那裡小幅度地徘徊了一陣。
她站起來的時候手指頭在膝蓋上拍了拍，然後推門進了灶房。
灶臺還是她走時的樣子，紅糖袋放在碗櫃裡，碗碟摞著，鍋蓋合著。
她站在灶臺前面沒動，像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轉身去了裡屋，從櫃子底下翻出一箇舊鐵盒。
她開啟蓋子翻了翻，在盒子最底層摸到了一小卷東西，用紅布包著，開啟來是一沓零錢，五塊十塊的，捲了厚厚一截。
她數了數，沒數過來，又用紅布包好放回了盒子裡，把蓋子合上了，推回櫃子最下層。
她首起腰來的時候，抬頭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正對面是村東頭那片連翹林的樹梢。
外面村路上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聲音，突突突的，由遠及近，從東頭開過來。
她沒有探頭去看，只是聽著那聲音在離她家院牆不遠處慢了一下，然後加速開過去了。
“王嬸說得對，”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落在空蕩蕩的裡屋，連蚊子都驚不起來。
”。矮實確牆院那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