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十分,小會議室裡很安靜。
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李新臉上投下清晰的陰影。
他坐在椅子上,背依然挺得筆首,但之前那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己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像是一口支撐了很久的氣,終於洩了。
鄭龍坐在他對面,沒有催促,也沒有擺出審訊的姿態。
他只是坐著,看著李新,等著。
窗外傳來遠處街道的車流聲,很輕微,像是隔著厚重玻璃的嗚咽。
李新抬起頭,看向窗外。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璀璨,像一片倒懸的星河。
他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落在桌面上。
“我加入組織,不是被迫的。”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是主動的。”
鄭龍沒有打斷,只是聽著。
“我在研究所工作的第七年,參與了一個專案。”李新繼續說。
“那個專案的目的是開發一種新型的……生物防護材料。但在研究過程中,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現象。”
“如果調整幾個引數,這種材料不但不能防護,反而會成為某些微生物的絕佳培養基。”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划著,像在畫看不見的圖。
“我把這個發現報告給了專案組長。組長很重視,讓我繼續深入研究,看看能不能開發出對應的‘反制手段’。”
“我做了,而且做得很成功。我設計出了三種不同的‘反制方案’,理論上都能讓那種防護材料失效,甚至成為擴散載體。”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
“然後有一天,有人找到了我。不是透過正式渠道,是在我下班回家的路上。那個人給了我一個隨身碟,說裡面有我需要的‘更多資料’。”
“我回去看了,U盤裡是國外幾個頂尖實驗室的絕密研究報告,研究方向和我的一模一樣,但進展更快,思路更大膽。”
“那個人是誰?”鄭龍問。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代號‘導師’。”李新說。
“他說他很欣賞我的才華,說我待在研究所太可惜了,應該去更廣闊的舞臺。他說他有一個團隊,在做‘真正有挑戰性’的研究,問我有沒有興趣。”
“你答應了?”
“沒有立刻答應。”李新搖頭,“我猶豫了兩個月。”
“那兩個月,‘導師’又找過我幾次,每次都帶給我一些讓我震驚的技術資料。”
“有些是國外軍方的內部報告,有些是知名實驗室未發表的論文,甚至還有一些……是己經被列為禁忌的人體實驗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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