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見過他?”丁三問。
“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水邊女人說,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穩。“他到渡口找段老四,沒找著。我在棚子外頭。他看見我,在碗底劃了個田字,跟我說——‘要是老四回來,給他看這個。他認得。’”
“然後呢。”常順的聲音很平,但手已經從船幫上抬起來,五指張著,像要抓住什麼東西。
“然後他走了。第二天早上開船,走了就沒回來。”水邊女人頓了頓。“碗是第二天傍晚漂回來的。在渡口邊上。我撈的。”
船上一時沒有人說話。碗不是留在舊堤的。碗是在渡口漂回來的。
朱由檢右膝上的血已經完全洇透了舊布,開始往船底的積水裡滴。一滴。又一滴。他沒看自己的腿,只看著水邊女人。“碗在渡口漂回來——常在田開的船,碗在船上。碗回來了,船也回來了。但人不在船上。”
水邊女人點頭。
“堤上那個繩結,”沈滿倉慢慢說,“不是常在田。是把船從舊堤拴到樹根的人。”
“誰。”常順只蹦出一個字。
河面上忽然傳來另一個聲音。不是從蘆葦叢那邊來的,是從北岸方向。
有人在哼調子。
調子低,不成句,像是從鼻子裡漏出來的,斷斷續續。柳樹後面走出來一個人,肩上扛著一根長篙,篙頭上掛著一串草繩打的扣。那人走路不快,踩著坡上的碎石往下,腳底在石子上碾出聲響。他看見船,停了一下。然後把長篙從肩上取下來,篙頭拄進岸邊泥裡。
丁三認出了他。
“石見山。”丁三說。不是招呼,是告訴船上的人這人是誰。
秦大河的手沒離開刀柄。
“薊鎮舊營,跟我同一年散的。”丁三壓低聲音,“不會多話。手底下硬。在岸上能幹過六七個。”
那人——石見山——站在岸邊,拄著長篙,看著船上的八個人。他的視線從朱由檢腿上掠過,在破碗應該在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開。
“常在田呢。”他問。聲音不高,像是這句話他問過很多遍。
沒人答。
石見山把長篙上的草繩釦解下來一個,扔在腳邊。“昨天我在下游看到了常在田的衣服。壓在石頭下面。水裡泡過,上頭沒有血口子。不是刀傷。是自己脫的。”
水邊女人的手在船幫上收緊了一下。
常順站起來。船晃了一下。
“人不在衣服裡。”石見山說。“他下水了。往南岸遊的。南岸有舊窯口,能藏人。但南岸昨晚上被封了。”
遠處,蘆葦叢方向忽然亮了一下——不是火,像是鐵器被太陽照了一瞬。光閃了一下就沒了。沒有人聲。
“誰封的。”常順問。
“搜窯的那批人。牽著狗。”石見山把長篙重新扛回肩上。“我在找他。你們要是也在找,我跟著走一段。要是不找——我自個兒走。”
朱由檢扶著船幫,把右膝從積水裡抬起來。舊布上滴下來的血在水裡散開,像煙。
“找。”他說。
。靠岸北往船著撐,上幫船在搭頭篙,遞一前往篙長把他。船上沒他。頭點了點山見石
”。去邊那往會,來回游岸南從是要田在常“。說他”。頭碼舊去先“
。聲刮的碎細陣一出發,幫船過掃子枝,下一了蹭邊叢柳矮的岸北在頭船
。船條半了住蓋,來下落蔭柳
完章762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