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去找路
五月中旬，青溪縣。
沈清晏到的時候，正是午後。陽光烈得很，曬得街面上的青石板發燙。縣衙門口的槐樹下，葉筱挽坐在一把竹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她穿著一件素白的夏布衫，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和幾個月前那個蜷在地牢裡的可憐人判若兩人。
沈清晏：“ “葉筱挽。””
沈清晏站在她面前。
葉筱挽抬起頭，愣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沈協理，你來了。”
她站起來，把書合上，領著沈清晏往後院走。縣衙後院如今被改成了醫館和收容所，幾間廂房裡住著那些被救出來的異人。有的在院子裡曬太陽，有的在廊下做活，有的在屋裡躺著。他們看見沈清晏，有的點頭，有的招手，有的眼眶紅了。
沈清晏一一點頭回應。她記得他們——每一個都記得。
“他們身體都恢復得差不多了。”葉筱挽一邊走一邊說，“有的已經找到家人，走了。有的留下來，幫我打理醫館。還有的......”她推開一扇門，“在等你。”
屋裡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都是中年人，穿著半舊的布衣，面色還算紅潤。他們看見沈清晏，都站了起來。
“沈協理。”那個女的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是周氏。會看天象。幾個月前從青溪縣跑了的那個。”
沈清晏想起來了。周氏，那個預言冬天有大雪、被官府當成妖人的異人。她還活著，而且回來了。
“沈協理，”一個瘦高個男人走上前，拱手行禮，“在下姓錢，會算賬。被關了兩年，是您救出來的。”另一個矮胖男人也跟著拱手，“姓孫，會種地。被關了三年。”
沈清晏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些都是異人，都是被明堂關過的人。他們有的會看天象，有的會算賬，有的會種地。他們不是妖人，不是怪物，是普通人。只是知道得多一些。
沈清晏：“ “明堂的人最近有什麼動靜？” ”
葉筱挽搖頭。“自從你們上次來救我們之後，明堂的人就撤了。青溪縣附近再也看不見黑衣人。但——”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幾天前，有人把這封信塞在縣衙門口的石獅子下面。收信人是你。”
沈清晏接過信，展開。是明公的字跡：
“沈協理：
你來了。很好。
想知道我是誰，就來城外的土地廟。今夜子時。
只許你一個人。
——明公”
晚上，沈清晏坐在燈下，把那封信看了很多遍。
只許你一個人。明公知道她來了，知道她住在縣衙，知道她會去。他在等她。
陳風：“ “沈協理，””
陳風站在門口，
陳風：“ “你不能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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