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暗線
接下來的幾天，沈清晏沒有急著查賬。她每天準時去織造局點卯，翻閱歷年檔案，偶爾去工坊轉轉，和工匠們聊天。劉文遠照例笑容滿面，有問必答，但答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沈清晏問起前任主事趙文華的事，他便嘆口氣，說趙大人能力很強，把織造局打理得井井有條，調走之後大家都捨不得。
沈清晏：“ “捨不得？” ”
“可不是。”劉文遠搖頭，“趙大人一走，織造局的綢緞質量就下降了。下官能力有限，實在比不了。”
沈清晏沒有接話。她聽出了劉文遠話裡的意思——趙文華在的時候，綢緞質量好；趙文華走了，質量就差了。可賬目上的問題，偏偏是趙文華在的時候出現的。劉文遠是在誇趙文華，還是在撇清自己？
這天下午，沈清晏去了城西的織戶家。
織戶們住在工坊後面的巷子裡，房子低矮，光線昏暗。沈清晏敲開一家的門，開門的正是那天見過的周師傅。他看見沈清晏，愣了一下，連忙讓進屋。
屋裡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幾個凳子。牆上掛著幾匹綢緞，顏色鮮亮，和工坊裡織的那些不一樣。
沈清晏：“ “周師傅，這是您自己織的？” ”
周師傅點頭。“閒的時候織幾匹，拿到集市上賣，貼補家用。”
沈清晏走過去，摸了摸那綢緞。手感細膩，花色精緻，比織造局上貢的還好。
沈清晏：“ “周師傅，您的活兒比織造局的好。””
周師傅笑了。“織造局的料子是好料子，但人多手雜，趕工期，質量就下來了。自己織，慢慢來，自然好一些。”
沈清晏在凳子上坐下，看著周師傅。
沈清晏：“ “周師傅，您在織造局幹了三十年，見過的事一定不少。我想問您一件事。””
周師傅的笑容淡了一些。“沈協理想問什麼？”
沈清晏：“ “趙文華趙大人，您認識嗎？””
周師傅沉默了片刻。“認識。他在織造局幹了五年，去年調走的。”
沈清晏：“ “他這個人怎麼樣？””
周師傅低下頭，搓著手指。“趙大人......很能幹。他來之後，織造局的綢緞產量翻了一番，上貢的數目也多了。但......”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沈清晏：“ “但什麼？””
周師傅抬起頭，看了沈清晏一眼，又低下頭。“但工匠們的工錢，沒漲。”
沈清晏心裡一動。
沈清晏：“ “產量翻了一番，工錢沒漲？””
周師傅點頭。“不但沒漲，還經常拖欠。有的工友幹不下去了，就走了。走了的人，趙大人也不補，就讓剩下的人多幹。”
沈清晏攥緊拳頭。
沈清晏：“ “周師傅，這些事，你跟別人說過嗎？””
周師傅苦笑。“跟誰說？跟劉大人說？劉大人不管這些。跟上面說？上面的人，都是趙大人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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