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宿命
周德清告老還鄉的地方，在保定府，清苑縣，一個叫周家坳的小村子。沈清晏讓陳風去查了兩天，帶回了一份詳細的記錄——周德清今年七十三歲，無兒無女，妻子早逝，一個人在老家住著，深居簡出，和村裡人來往不多。陳風還說，他問了幾個周德清的鄰居，都說周老頭是個悶葫蘆，整天坐在院子裡曬太陽，也不跟人說話，有時候會寫寫字，但從來不給人看。
沈清晏聽完，心裡有了計較。一個在朝中待了大半輩子的人，告老還鄉後深居簡出，不和人來往，只是寫字。他在寫什麼？回憶錄？還是那些帶不走的秘密？
沈清晏：“ “我明天去一趟清苑縣。””
春桃立刻站起來。
春桃：“ “我去收拾包袱。””
這一次，沈清晏沒有帶太多人。她和春桃兩個人，換了尋常的衣裳，僱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往清苑縣去。陳風沒有跟來，他留在了京城盯著宮裡的動靜。沈清晏把“丙寅”那條線交給謝錚繼續追查。
沈清晏：“ “謝錚，””
她臨走時說，
沈清晏：“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幫我盯住宮裡。如果有人動周德清的檔案，告訴我。””
謝錚點頭。
謝錚：“ “你自己小心。””
沈清晏：“ “我知道。””
清苑縣離京城不遠，馬車走了一天就到了。周家坳是個很普通的小村子，十幾戶人家，錯落地散在山腳下。沈清晏沒有直接進村，她先在村口的茶棚裡坐了一會兒，跟賣茶的老婦聊了幾句。老婦說，周德清這個人，確實住在村裡，每天早上會出門走一圈，有時候走到村口，有時候走到河邊，然後就回家。她不怎麼和人說話，但對他還算客氣。
沈清晏：“ “他身體怎麼樣？””
老婦想了想。“還行。就是話少，整天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清晏謝過她，帶著春桃往村裡走。周德清的房子在村子最裡面，靠著山坡，一座小小的青磚院牆，牆頭上長滿了苔蘚。門是虛掩的，沈清晏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
她又敲了幾下，才聽見裡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個穿著舊布衫的老人站在門內，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眼睛雖然渾濁，但看人的時候有一種沉靜的專注。他看見沈清晏，沒有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是大理寺的人？”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
沈清晏沒有否認。
沈清晏：“ “周先生認識我？””
周德清沒有回答，只是側身讓開門，示意她進來。院子裡種著一棵棗樹，樹下放著一張石桌，兩把竹椅，桌上攤著一本書。沈清晏進去的時候，看了一眼那本書，是《春秋左傳》，已經翻得很舊了。
沈清晏：“ “周先生怎麼知道我是大理寺的人？””
周德清沒有著急回答。他慢慢走到石桌邊，坐下來，給她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才開口：“你身上有一種味道。”
沈清晏：“ “什麼味道？””
周德清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深意。“查案的味道。”
沈清晏沉默。她知道，面對一個在朝中待了大半輩子的人，繞彎子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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