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不是我
周德清放下茶杯，抬起頭。“先帝召見的那個人，確實姓周。不是我。”
沈清晏心裡一動。
沈清晏：“ “那是誰？””
周德清看著她。“是我的侄子。周德明。”
沈清晏怔住。周德明。這個名字她從來沒有聽過。
“先帝駕崩前一個月，召見了他。談了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談完之後，先帝下了一道密旨。那道密旨，就是‘先生’三年一換的開端。”
沈清晏：“ “你侄子現在在哪裡？””
周德清低下頭。“死了。先帝駕崩後，他被人發現死在自己屋裡。說是急病，但我知道，不是急病。”他抬起頭，看著沈清晏，“他知道得太多了。”
沈清晏攥緊茶杯。又一個知情人，死了。周德明，“丙寅”，先帝最後召見的人。他也死了。那條鎖鏈上的每一個環節，都在被人拆掉。劉德海、劉安、王內侍、周德明，一個接一個，全都死在“先生”的陰影裡。
沈清晏：“ “周先生， 你把這些告訴我，不怕死嗎？””
她放下茶杯，
周德清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輕鬆。“我已經七十三歲了。活夠了。這些東西，帶不進棺材裡。與其爛在肚子裡，不如讓你知道。”
沈清晏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沈清晏：“ “周先生，謝謝你。””
周德清擺了擺手。“不用謝我。你要謝，就謝那個把真相帶出來的人。”
沈清晏：“ “誰？””
周德清站起身，走到屋門口，指著院子牆角那棵棗樹。“我侄子死之前，託人送回來一樣東西，埋在那棵棗樹下面。我從來沒有挖開過。你把它帶走吧。”
沈清晏走到棗樹下，蹲下身，用手撥開泥土。泥土很鬆，像是被人翻動過很多次，但沒有人真的挖下去。她挖了約莫一尺深，手指觸到了一個硬物。是鐵質的。她拔出來，是一隻鏽跡斑斑的鐵匣子，不算大，但沉甸甸的。
她開啟鐵匣，裡面是一卷泛黃的紙。紙頁的邊緣已經磨損了，字跡卻依然清晰。她展開，第一行字映入眼簾：
“建元十四年，秋。先帝密召臣於御書房，問臣曰：‘朕若去，天下當如何？’臣答曰：‘天下當有主。’先帝默然良久，乃曰：‘朕已有主。然此主不能為人所知。’”
沈清晏的手開始發抖。
建元十四年。先帝駕崩前一年。他已經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他已經選好了“主”。但那個主，不能為人所知。所以他設立了“先生”——用“先生”來守護那個秘密，用三年一換來防止秘密被一個人掌握太久。而那個“主”，才是真正的一切的中心。
她抬起頭，
沈清晏：“ “那個‘主’，是誰？””
周德清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悲涼。“我不知道。我侄子沒有寫。也許他也不知道。也許他知道，但不敢寫。”
沈清晏攥緊那捲紙，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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