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追索
藥材鋪的老頭姓孫，在青溪縣開了二十年的鋪子，街坊鄰居都叫他孫老藥。他被帶到縣衙時，腿軟得走不動路，是陳風架著他進來的。沈清晏讓人給他倒了杯茶，等他喝了兩口，臉色稍微緩過來一些，才開始問話。
沈清晏：“ “孫老闆，吳德茂找你送貨，送了多久？””
孫老藥低著頭，聲音發顫。“一年多了。去年秋天開始的。”
沈清晏：“ “都送些什麼？””
“硝石、硫磺、木炭。有時候還有別的藥材，我不認識。他說是治病的，讓我收著，有人來取。”
沈清晏：“ “誰來取？””
孫老藥搖頭。“不知道。每次都是半夜來，趕著馬車，把貨裝走就走。從不說話，也不下車。我從來沒見過他們的臉。”
沈清晏沉默了。又是這樣。明堂是這樣，趙文華是這樣，吳德茂也是這樣。層層傳遞，互不相識。你永遠不知道你的貨賣給了誰，你的錢給了誰，你幫了誰。
沈清晏：“ “孫老闆，你知道吳德茂在哪兒嗎？””
孫老藥想了想。“他每次來青溪縣，都住在悅來客棧。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沈清晏讓陳風去悅來客棧查。陳風去了半個時辰，回來時臉色不太好看。
沈清晏：“ “吳德茂昨晚就退了房。掌櫃說他走得很急，連押金都沒要。””
跑了。
沈清晏沒有意外。吳德茂不是普通人，他是趙文華的幕僚，替趙文華經營了那麼多年的生意，一定很警覺。昨天她去客棧找他的時候，他可能就已經發現了。
春桃小聲問，
春桃：“ “協理，他會不會已經離開青溪縣了？””
沈清晏搖頭。
沈清晏：“ “不一定。他那麼多貨還在孫老藥的庫房裡，他不會輕易放棄。那些貨值不少錢，他捨不得。””
春桃：“ “那咱們怎麼辦？””
沈清晏想了想。
沈清晏：“ “等。他一定會回來取貨。””
等了兩天，沒有動靜。
第三天夜裡，陳風來敲門。沈清晏披衣起身，推門出去。陳風站在院子裡，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陳風：“ “沈姑娘，有人來了。兩輛馬車，四個人，正在孫老藥的鋪子後門裝貨。””
沈清晏心頭一跳。
沈清晏：“ “走。””
她帶著陳風和幾個老兵，摸黑趕到城西。孫老藥的鋪子後門果然停著兩輛馬車，幾個人正在往車上搬麻袋。月光下，領頭的那個人身形瘦削，戴著斗笠，看不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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