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孤雛
陳太監死後的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沈清晏就和陳風出了城。
莊子在京城西邊二十里外，是個叫杏花塢的小地方。村子不大，錯落著幾十戶人家，村口有幾棵老杏樹，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條伸向灰白的天空。陳風打聽了方位，找到莊子最深處那間獨門獨戶的小院。院牆不高，用竹籬笆圍著，院子裡種著一畦青菜，幾隻雞在牆根刨食。
沈清晏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堂屋的門開著，裡面沒有人。屋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方桌、兩把椅子、一個櫃子、一張床。桌上放著一碗沒喝完的粥，還是溫的。床上被子掀開著，枕頭上還有壓痕。像是剛有人起來不久，匆忙離開。
陳風：“ “人呢？””
陳風環顧四周。
沈清晏走到桌邊，拿起那隻碗。碗沿上沾著粥漬，還沒有乾透。她放下碗，看向床鋪，目光落在那隻枕頭上——枕頭下面露出一個紙角。她走過去，抽出來，是一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
“爹：
來人了，有人接我走。說是爹讓來的。我走了。你別擔心。
——小安”
沈清晏攥著那張紙條，指節發白。有人接他走了。是“先生”的人，還是別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先生”的人先到，這個孩子可能已經——她不敢想下去。
沈清晏：“ “陳風，去村裡問問。有沒有人看見一個十二歲的男孩被帶走。””
陳風跑了出去。沈清晏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幾只在牆根刨食的雞，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陳太監死了，他收養的兒子也失蹤了。那條線，又斷了。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陳風回來了。他帶來了一個訊息——村裡一個早起挑水的老漢說，天還沒亮的時候，看見一輛馬車停在院門口，下來一個人，把那個孩子接走了。馬車往南去了。
沈清晏：“ “南邊？京城的方向？””
陳風點頭。
陳風：“ “老漢說，那人穿著深色衣裳，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但那個孩子走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鬧，像是認識那個人。””
沈清晏心頭一動。認識那個人，沒有哭，沒有鬧——也許接走他的人，是陳太監的熟人。也許是“先生”的人，用陳太監的名義把孩子接走了。也許......是“先生”自己。
她攥緊那張紙條。
沈清晏：“ “回城。””
回到大理寺，沈清晏把那張紙條放在謝錚桌上。謝錚看完，沉默了片刻。
謝錚：“ “‘先生’的動作比我們快。””
沈清晏：“ “他知道陳太監死了，也知道我們一定會去找那個孩子。他搶先一步把人接走了。””
謝錚看著她。
謝錚：“ “你覺得孩子還活著？””
沈清晏沒有回答。她不知道。她希望他活著。可他落入“先生”手中，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小。但她不能放棄。
沈清晏：“ “繼續找。‘先生’不會殺他。至少現在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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