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替身
沈清晏心頭一沉。
沈清晏：“ “聖上——””
聖上：“ “朕知道你要說什麼。””
天子打斷她，
聖上：“ “你想說，皇位不是朕搶來的。是先帝傳的。可如果先帝選了別人，那朕的皇位，就是偷來的。””
殿內一片死寂。沈清晏看著天子那張威嚴的、此刻卻顯露出疲憊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一個當了十幾年皇帝的人，忽然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先帝的首選。這種滋味，她無法感同身受，但她能想象。
謝錚：“ “聖上，””
謝錚開口了，
謝錚：“ “臣和沈協理查了這麼久，不是為了動搖聖上的皇位。是為了查明真相。廢太子如果活著，他是什麼樣的人，他在哪裡，他想做什麼。如果他已經死了，那我們也能還聖上一個心安。””
天子看著他們，看了很久。然後他揮了揮手。
聖上：“ “去吧。朕準了。但朕要你答應一件事。””
謝錚：“ “聖上請說。””
聖上：“ “如果開啟墳，發現廢太子真的死了，那這件事，到此為止。””
沈清晏磕頭。“臣遵旨。”
天子準了，開墳的日子定在三天後。
這三天裡，沈清晏幾乎沒有睡。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廢太子還活著，他在哪裡？如果他還活著，為什麼一直沒有出現？如果他一直在等待，他在等什麼？
春桃端著茶進來，
春桃：“ “您在想什麼？””
沈清晏沒有回答。她想起周德清那封信裡的話——“先帝謂臣曰：‘朕若去，天下當如何？’臣答曰：‘天下當有主。’先帝默然良久，乃曰：‘朕已有主。然此主不能為人所知。’”
不能為人所知。廢太子被廢，被幽禁，被“死”，不就是為了讓他不能為人所知嗎？可如果他真的活著，他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個知道自己本應是皇帝的人，會甘心一輩子活在暗處嗎？
不會。
沈清晏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得很。她想起周文安——那個想改天換地的明公。他用了十年，也沒有做到。可如果他手裡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皇帝呢？如果廢太子不是一個人，而是被人利用了，那——
她放下茶杯。
第三天，皇陵。
開墳的差事由宗人府的人來做。沈清晏和謝錚站在一旁，看著那幾個匠人一鍬一鍬地挖開廢太子的墳。墳不大，封土已經塌陷了大半，長滿了野草。挖到三尺深的時候，匠人的鐵鍬碰到了一個硬物——棺材。
棺木已經腐朽了，撬開的時候發出沉悶的嘎吱聲。沈清晏屏住呼吸，湊過去看。棺材裡有一副骸骨，早已化成了灰白色的骨架，衣裳也爛成了碎片，只剩下一截腰帶，還能勉強看出是明黃色的。
明黃色的腰帶。那是太子的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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