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暗線
第二天一早，沈清晏再次進了宮。
這一次她沒有繞彎子，直接去了檔案室。徐太監正坐在門口打瞌睡，見她來，眯著眼睛認了半天，才慢悠悠站起來。“沈協理，您又來了。這回要查什麼？”
沈清晏把那封塗改過的丙寅日記錄放在桌上。
沈清晏：“ ”徐公公，這份記錄的原本，還在嗎？“”
徐太監看了一眼，搖頭。“沒有了。歸檔的就是這一份，塗改過的也是這一份。”
沈清晏：“ ”那歸檔之前，是誰經手的？“”
徐太監想了想。“御書房的管事太監。劉安走之前，經手過一批檔案。這一份，應該也是他。但他已經出宮了。”
沈清晏沉默。又是劉安。劉安清理了痕跡，把知情人的名字塗掉，然後把檔案歸檔。他做得乾淨利落，像是做過很多次。
沈清晏：“ ”徐公公，“她抬起頭，”劉安在御書房的時候，除了經手檔案，還管些什麼？“”
徐太監想了想。“管信。宮裡進出的信件、密報、口諭，都要經過他的手。他像是一道門，什麼東西都要從他這裡過一下。”
沈清晏心裡一動。信。如果劉安是“先生”的傳信人，那“先生”和外面的人之間，一定有一根線——一根劉安經手過的線。如果能查到那些信的來去，也許就能找到“先生”的線索。
“徐公公，那些信，還有存檔嗎？”
徐太監搖頭。“沒有了。宮裡的信件，除了明面上的公文，其他的都不存檔。看完就燒。這是規矩。”
沈清晏沒有意外。她也知道這個規矩。可她心裡還是沉了一下。燒了。那些信，那些線索，都化成了灰。
她走出檔案室，站在廊下。春桃跟出來，小聲問：
春桃：“ ”協理，又斷了？“”
沈清晏搖頭。
沈清晏：“ ”沒斷。只是換了一個方向。“”
她轉身，去了御書房。陳太監正在門口站著，見她來，微微躬身。“沈協理，您又來了？”
沈清晏把劉安的事問了一遍。陳太監想了想，說劉安在御書房的時候，確實管過一段時間的信件。那些信，都是透過他轉交的，接收人是劉安，發信人沒有名字，只有暗號。
沈清晏：“ ”什麼暗號？“”
陳太監走到櫃子前，翻了一會兒，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這是劉安留下的記錄。他走的時候沒帶走，說是廢紙，讓我扔掉。我留下來了，想著也許有用。”
沈清晏接過冊子，翻開。裡面密密麻麻記著時間、暗號、內容摘要——“丙寅日，收信一封，暗號‘冬’，內容：‘雪已化。’”“丁卯日，發信一封，暗號‘春’，內容：‘柳已青。’”“戊辰日，收信一封，暗號‘夏’，內容：‘荷已開。’”
雪已化。柳已青。荷已開。這些暗號，像是季節更替的記錄。可沈清晏知道，它們一定不只是記錄季節。這些暗號的背後，一定藏著更重要的事。
沈清晏：“ ”陳公公，這些暗號，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陳太監搖頭。“不知道。劉安從不解釋，我也從不問。”
沈清晏把那本冊子收好。她走出御書房，站在陽光裡。那本冊子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可她知道，它的分量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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