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鉗口
抓陳太監的事，不能拖。
沈清晏和謝錚商量了一夜，定了一個計劃。陳太監在御書房當差，平時很少出宮，想動他，必須在宮裡動手。但宮裡人多眼雜，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謝錚給宗人府遞了一道公文，說大理寺要核查一批舊檔，需要御書房的陳太監協助調閱。公文寫得合情合理，看不出破綻。
第二天一早，陳太監被請到了大理寺。
他來得比預想中快，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找他。他走進簽押房時，依舊穿著那件深色的袍子，面容和善，見了沈清晏和謝錚，躬身行禮，笑眯眯地說：“謝少卿，沈協理，找咱家來，是有何事？”
謝錚請他坐下，沒有繞彎子。
謝錚：“ “陳公公，有一樁舊案，需要你協助。””
陳太監笑容不變。“您說。咱家知道的，一定說。”
謝錚取出一封信，推到陳太監面前。
謝錚：“ “這封信，是你經手的嗎？””
陳太監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這封信......咱家不記得了。”
沈清晏開口了。
沈清晏：“ “陳公公，這封信的內容，是你傳給‘先生’的。””
陳太監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沈協理，咱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清晏從懷裡取出那摞信件底稿，放在桌上。
沈清晏：“ “這些，是悅來客棧那個年輕人留下的。他抄了十年的信，每一封都有記錄。其中很多，都經過你的手。””
陳太監看著那摞信紙，沉默了很久。他慢慢伸出手，拿起最上面那一張，看了幾眼，然後又放下。他的手指微微發顫，但聲音還是穩的。“沈協理，你知道你在查什麼嗎？”
沈清晏：“ “知道。””
沈清晏看著他，
沈清晏：“ “我在查‘先生’。在查那個躲在暗處、操縱一切的人。””
陳太監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放在膝蓋上的手。“咱家只是傳信人。咱家不知道‘先生’是誰。咱家只知道，信從哪裡來，送到哪裡去。別的，咱家不問，也不看。”
沈清晏：“ “但你一定知道，那些信的內容。””
陳太監沉默了。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袍子的邊緣，指節都泛白了。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看著沈清晏，目光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悲涼。“咱家知道一些。但咱家不能說。說了，咱家會死。”
沈清晏：“ “你已經來了大理寺。你在這裡，沒有人能殺你。””
陳太監搖了搖頭。“沈協理，你不明白。‘先生’的眼線，無處不在。咱家今天走出了御書房，明天就可能‘病倒’。咱家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都會知道。”
室內安靜下來。燭火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謝錚開口了：
謝錚：“ “陳公公，你今天走出大理寺，也一樣會‘病倒’。你比我更清楚。””
陳太監的手終於停了。他抬起頭，看著謝錚。“謝少卿，你說得對。咱家今天走出這扇門，可能就活不過今晚。可咱家也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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