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晚歸
京兆府在城東，離大理寺隔著三條街。沈清晏沒有騎馬，走著過去的。
四月底的天已經有些熱了，街邊的槐樹蔭濃得發黑，偶爾有風吹過，才覺得涼快一些。她到京兆府門口時，門房正在打瞌睡，聽見腳步聲，打了個激靈站起來，眯著眼看她，像是不認識。
沈清晏亮了腰牌。
沈清晏：“ “大理寺協理沈清晏，有事想見孫主簿。””
門房連忙把她讓進去，引著穿過前院，停在東邊一間小廳前。“孫大人就在裡面，您稍等，我去通傳。”
沈清晏站在廳門口等了一會兒。透過敞開的門，能看見裡面是一間不大的簽押房，窗開著，一張桌案，案上堆著幾摞卷宗。一箇中年人坐在案後，正低著頭寫什麼，手裡的筆動得不快不慢。
門房進去低聲說了幾句，那中年人抬起頭，朝門口看了一眼，然後放下筆，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沈協理？下官孫有德，久仰。”
沈清晏還禮。
沈清晏：“ “冒昧來訪，打擾孫大人了。””
“哪裡。”孫有德請她進門，又讓門房倒茶。他自己回到案後坐下，神態溫和，語氣也不緊不慢。“沈協理有什麼事，儘管說。”
沈清晏沒有急著掏那張描了印章的紙。她先說了些場面上的話，問了幾句京兆府的日常公務，又聊了幾句今年春上的雨水和賦稅。孫有德一一答了，語氣始終是那種不溫不火的客氣。
聊了一會兒，沈清晏才把話題轉過去。
沈清晏：“ “孫大人，我近日在查幾處舊田產的歸屬，戶部那邊的記錄不太全，想借京兆府的地契底冊核對一下。””
孫有德想了想。“哪幾處？”
沈清晏報了那幾處“天號”名下產業的地址。她沒有提“天號”，只說“城西青石巷幾處舊宅”。孫有德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回想。然後他放下茶杯，慢慢開口：“這幾處產業，下官有點印象。都是五六年前陸續過戶的。買主不是本地人，好像是南邊來的商人。”
沈清晏：“ “南邊來的？””
沈清晏追問，
沈清晏：“ “有具體的名字嗎？””
孫有德搖頭。“時間有些久了，底冊上應該有記錄。沈協理稍等，下官讓人找一找。”
他吩咐門房去調卷，然後轉過頭來，又端起茶杯，像是那杯茶能替他撐住場子似的。“沈協理怎麼忽然對這些舊宅感興趣了？”
沈清晏順著他的話說：
沈清晏：“ “是去年江南那邊一樁舊案牽出來的線索，查來查去，查到這幾處產業。大人若記得，便省了我慢慢翻底冊的工夫。””
孫有德微微點頭，沒有再追問。過了一會兒，門房抱著一摞落了灰的卷宗進來，放在桌上。孫有德翻開一本，一頁一頁地翻。翻到中間某一頁時，他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翻。
沈清晏注意到了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會發現。她不動聲色地站起身，走到桌邊，看著那本攤開的卷宗。
沈清晏：“ “找到了嗎？””
孫有德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嗯。這處城西青石巷的舊宅，買主登記的是‘張記商號’。不是個人，是一家商號。”
沈清晏：“ “張記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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