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暗口
永昌當鋪的封條是順天府貼的，可順天府的人來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沈清晏查了封條上的日期，又去順天府問了當天出勤的差役，差役說他們接到的是一個匿名舉報，說當鋪後院有動靜。舉報的人沒留名字，只留了一張紙條，塞在順天府的門縫裡。
沈清晏拿到那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工整，墨跡均勻，像是用右手寫的，沒有特別的特徵。她看了很久，沒有看出什麼破綻，但她知道，這張紙條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破綻——有人想讓順天府的人去查，卻不想讓人知道是誰舉報的。如果那個人是真的想幫朝廷查案，就不會匿名。匿名，說明他不想暴露自己。不想暴露自己，說明他和當鋪有關。可能是“先生”的人，也可能是——想借順天府的手，把孩子救走的人。
她收起紙條，
沈清晏：“ “去查這張紙條的墨跡和紙。看看是不是京城常見的鋪子賣的。””
陳風接過紙條，領命去了。沈清晏沒有回大理寺，她留在了順天府，翻看當天當鋪查封的記錄。記錄很簡短——接到舉報，前往查探，發現後院地窖有住人痕跡，被褥尚溫，人已離開。沒有線索，沒有痕跡，沒有名字。
“協理，”一個老差役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天去查當鋪的時候，我在後門撿到一樣東西。”
沈清晏心頭一動。
沈清晏：“ “什麼東西？””
老差役從懷裡掏出一隻布條，遞給她。布條是藍色的，像是從衣裳上撕下來的，邊緣還殘留著線頭。布條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大理寺。沈。”
沈清晏攥緊那條布條，指節發白。是那個孩子寫的。他在被帶走之前，撕下自己的衣裳，留了一個標記。他知道他爹是大理寺的人抓的，知道他爹死之前見了大理寺的人。他留了這個標記，是在等她。
沈清晏：“ “你是在哪兒撿到的？””
老差役指了指後門臺階旁邊的牆根。“就那兒，壓在石子下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沈清晏站起身，走到後門。牆根果然有一堆碎石子，像是被人踢散的。她蹲下來，翻了翻，石子下面已經沒有別的東西了，但她知道，那個孩子來過這裡，留下了這個標記，然後才被人帶走。
沈清晏：“ “謝謝。””
她站起身，把布條收好。
老差役擺了擺手。“不用謝。俺家也有孩子，看見這種事兒，心裡不好受。”
陳風回來了。他帶回來一個訊息——紙條的紙，是京城最普通的麻紙，每家紙鋪都有賣。墨跡也是普通的墨，看不出是哪家鋪子的。
沈清晏沒有意外。“先生”做事，向來乾淨利落，不會留下容易追蹤的痕跡。但紙條沒有線索，布條有。布條上那個“沈”字，是她唯一的希望。那個孩子知道她，知道她姓沈，知道他爹是在大理寺見的她。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他還活著，而且他知道，她是來救他的。
沈清晏：“ “陳風，從當鋪後門那條路開始查。孩子被帶走之後，一定會經過一些地方，問問附近有沒有人見過一輛馬車，載著一個孩子，往哪個方向去了。””
陳風點頭。這一次他沒有一個人去，帶了幾個人。沈清晏知道，這次不能等太久，“先生”的人已經把孩子轉移了一次，他們正在清理最後的痕跡。
三天後，陳風回來了。他的臉上有幾道血痕，衣裳也破了一處，但眼神很亮。
陳風：“ “找到了。””
沈清晏猛地站起來。
沈清晏：“ “在哪兒？””
陳風：“ “城西二十里，一座破廟後面。那座廟早就沒人了，後院裡有一間地窖，跟當鋪那間差不多。人剛被轉移走，但走得很匆忙，留下了一件東西。””
他遞過來一隻鞋。藍色布鞋，不大，像是孩子穿的。鞋幫上沾著泥巴，鞋底磨得幾乎要破了。
沈清晏接過那隻鞋，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他在走路，他還在走路，他們還在帶著他到處轉移。“先生”在躲她。他越躲，說明他越著急。著急就會出錯。她要看準他出錯的那個瞬間，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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