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渡口
渡口很小,只有一條破舊的木船,拴在岸邊的木樁上。
天已經黑透了,河面上泛著碎碎的月光,水聲細細的,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沈清晏站在岸邊,看著那隻木船,船底有些漏水,艙裡積了一層薄薄的水。陳風蹲在船邊,用手摸了摸船沿,
陳風:“ “還是溼的。昨晚確實有人用過。””
沈清晏也蹲下身,看了看船底的積水,又看了看岸邊的泥地。腳印很多,有大的有小的,其中有一雙小腳印,鞋底的花紋和她手裡那隻鞋上的花紋一模一樣。孩子確實上了這艘船,被帶過了河。
她站起身,看向對岸。河不寬,也就幾十丈,對岸的樹影黑壓壓的,看不清有什麼。如果過了河,再往前走,就是江南的地界了。沈清晏沒有猶豫太久。
沈清晏:“ “過河。””
陳風解了纜繩,上了船。沈清晏跟著跳上去,船身晃了一下,她扶住船舷,站穩了。河水很涼,風也涼,吹得她臉頰發僵。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對岸,看著那些漸漸清晰起來的樹影和輪廓。
船到了對岸,沈清晏跳上岸,腳踩在溼軟的泥土上。岸上是一條小路,通向遠處的林子。林子那邊,隱約有燈光。有人住。
沈清晏:“ “走。””
她沿著小路往前走。陳風跟在後面,一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掃視著兩側的黑暗。
林子不算深,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現一座小院。院子不大,幾間瓦房圍著,院牆上爬滿了枯藤,像是很久沒人打理了。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沈清晏走到門前,輕輕推開——院子裡沒有人。堂屋的門開著,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燈下坐著一個人,背對著門口,正在慢悠悠地喝茶。
沈清晏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那個人像是知道她來了,放下茶杯,轉過身。
是個老人,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他看見沈清晏,沒有驚訝,只是眯著眼睛打量了她一會兒,然後開口:“你是大理寺的人?”
沈清晏沒有否認。
沈清晏:“ “老人家,昨天夜裡,是不是有人帶著一個孩子從這裡過河?””
老人沒有回答,慢慢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她。“你是來找那個孩子的?”
沈清晏:“ “是。他被人帶走了。我想找到他。””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屋裡。他沒有關門,沈清晏跟了進去。屋裡很簡陋,一張桌、兩把椅、一盞燈、一壺茶。桌上放著一隻碗,碗裡的茶已經涼了,沉著一片舒展的茶葉。
老人重新坐下,看著她。“那個孩子,確實是從這裡過的。帶他走的人,穿著黑衣服,戴著斗笠。他給了我一錠銀子,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
沈清晏:“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老人端起那隻涼了的茶碗,喝了一口。“因為我見過那孩子看我的眼神。他不是心甘情願走的。他是被人架著走的。”
沈清晏攥緊拳頭。
沈清晏:“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老人放下茶碗。“往南,走山路。聽他們說,要在天亮之前趕到一個地方。”
沈清晏:“ “什麼地方?””
老人想了想,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她。“這是那個孩子偷偷塞給我的。他趁那人不注意,把這個塞進我手裡。我老了,不認得字,但我知道,這是給你的。”
沈清晏接過那張紙。紙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上面畫著一幅粗糙的地圖——一條路,穿過山、穿過河,盡頭畫了一座房子。房子的屋簷下畫了一個圓圈,圓圈裡寫著兩個字——“天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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