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封屋
宗人府的庫房在皇城東南角，一排灰磚瓦房，門楣很低，窗子又小又暗，像是故意不讓人看清裡面有什麼。沈清晏和謝錚到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光線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把那些矮房子的影子拉得很長。
守庫房的老吏姓鄭，頭髮全白了，耳朵也有些背。謝錚給他看了批文，他眯著眼看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轉身，從一大串鑰匙裡找出一把，帶著他們往裡走。庫房深處有一間單獨的屋子，門上貼著褪了色的封條，封條上蓋著宗人府的印，紙邊已經卷起來了。
“這間。”老吏指了指，“從封上那天起，再沒人開過。”
謝錚撕了封條，推開門。一股陳腐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屋裡很暗，只有從門縫和窗縫漏進來的幾縷光。沈清晏等到眼睛適應了室內的昏暗，才開始掃視四周。屋子不大，一間臥室、一間書房，陳設很簡單。書桌上攤著幾本書，硯臺裡還殘留著乾涸的墨，像是主人走得很匆忙，連收拾都來不及。
謝錚走到書桌前，翻了幾頁書，然後放下。沈清晏走到牆角，看著牆上的痕跡。那裡曾經掛過一幅字畫，留下了方形的印痕，很久沒有被摘下來過。她看了看桌上的硯臺、筆架、鎮紙，翻開了幾本書，又看了看書桌底下的暗格，空的。
就在她準備直起身的時候，目光掃過桌腿底部的一道深痕。桌腿是櫸木的，顏色很深，那道劃痕卻很新，像是最近才被什麼東西刻上去的。她蹲下來湊近看，那道痕跡並不深，藏在桌腿的背面，是一串數字——“丙寅三，十七”。
她抬起頭，
沈清晏：“ “來看看這個。””
謝錚走過來蹲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看了幾眼，眉頭微微皺起。
謝錚：“ “丙寅三，十七。如果是日期，丙寅年，三月十七日。””
沈清晏：“ “周德明死在三月初。這個日子，很可能就是他死前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
謝錚：“ “丙寅年三月十七日。如果周德明在這一天留下了什麼線索，那它一定和那個秘密有關。””
沈清晏站起身，在屋裡又走了一圈。她走到窗邊，推開窗，後牆外是一條窄巷，再遠處是另一排灰磚瓦房。她關窗的時候，發現窗框內側有一個淺淺的刻痕——“三”。
又是三。她心裡有了一個模糊的念頭。
沈清晏：“ “這間屋子裡，可能有三個標記。這三個標記，合起來才能指向那個秘密。””
她開始仔細搜尋，謝錚也跟著翻找。時間在灰塵和墨香裡慢慢流過。天快黑的時候，沈清晏在書桌腳下找到了最後一個刻痕。在桌腳最底端的側面，幾乎貼著地面，一排小字：“燈下有路。”
她把那張紙放在桌上，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燈下有路”，燈下有路——她抬頭看著桌面上那盞積滿灰塵的油燈，伸手把燈挪開，燈盞下面露出一片不太一樣的木紋。她伸出手指輕輕按了按，那一片木板微微凹陷下去——是活的。
她小心地將那片木板撬開，下面是巴掌大的空洞，裡面放著一隻扁平的鐵盒，已經生了鏽，鎖釦也是鏽的。
謝錚走過去，看了看那隻鐵盒。
謝錚：“ “鑰匙呢？””
沈清晏把鐵盒翻過來，鎖釦是老式的，沒有鑰匙孔——是暗鎖，需要知道怎麼開啟。她用力一掰，鐵盒“咔”一聲開了。裡面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薄絹，展開來，上面只寫了兩行字：
“廢太子不是主。主是那扇門。門在承天門下，第三塊磚。”
沈清晏攥著那張薄絹，心裡猛地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