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燈火
沈清晏回到大理寺後，沒有立刻去找謝錚。她先回了住處，鎖上門，把那隻油布包放在桌上，在燈下重新看了一遍。先帝的字跡蒼勁有力，每一個字都像刻進紙裡的，紙張已經脆得快要散了。她看得很慢，像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心裡。信寫得很短，說“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是萬民的天下”。那不是一個皇帝說的話。那是一個父親留在門後的真相。
她把信紙重新包好，放進櫃子的暗格裡，推上門。窗外夜色沉沉，遠處宮城的輪廓還亮著燈。她關上窗，吹滅燈，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沈清晏去了謝錚的簽押房。謝錚正在看一份剛送來的密報，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文書。
謝錚：“ “信看完了？””
沈清晏點頭。
沈清晏：“ “先帝留下那句話，不是為了告訴後人他做了什麼，是為了讓後人記住他為什麼做。‘先生’守著他留下的那句話，守了幾十年，守到這句話變得危險，守到每一個知道它的人都要被滅口。””
謝錚：“ “所以‘先生’本身並不重要。””
謝錚：“ “重要的是那句話。誰掌握了那句話，誰就能推翻現在的天下。先帝把這句話留在承天門下，是在賭——賭有人能找到它，賭那個人不會用它來謀反。””
沈清晏沉默了片刻。
沈清晏：“ “你覺得我會用它來謀反嗎？””
謝錚看著她。
謝錚：“ “你不會。””
沈清晏：“ “為什麼？””
謝錚：“ “因為你是查案的。””
謝錚道，
謝錚：“ “你查的是真相。不是權力。””
沈清晏低下頭。他是對的。她查了很久，從明堂到江南，從廢太子到承天門。她找到了先帝留下的那句話，可她不想用它來做什麼。她只是想讓那些死去的人知道，他們守護的東西，沒有白費。
她抬起頭，
沈清晏：“ “我想把這句話公之於眾。””
謝錚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
謝錚：“ “如果你把那句話公之於眾，會發生什麼？””
沈清晏：“ “會有人用它來推翻現在的聖上。””
謝錚：“ “會死很多人。””
沈清晏：“ “我知道。””
謝錚：“ “那你還想公之於眾？””
沈清晏想了想。
沈清晏：“ “我想把它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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