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歲月靜好
四月過半，天亮得越來越早了。
沈清晏醒來的時候，窗紙已經透進一層濛濛的白。她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聽見院子裡的鳥叫，碧痕在廊下灑水掃地的聲音，還有遠處街巷裡隱約傳來的叫賣聲。她翻了個身，沒有急著起來。
這陣子日子過得松泛，沒有案子逼著，沒有信要送，夜裡也能踏踏實實睡上幾個時辰。她偶爾會覺得不習慣，像是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忽然被誰鬆了手。可鬆下來之後，人反倒像泡在溫水裡，骨頭縫裡的倦意一點一點浮上來，沉沉地往下墜。
她翻身坐起來，穿好衣裳，推開窗。早晨的風涼絲絲的，帶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院子裡的海棠花開了，粉白粉白的一樹，在晨光裡微微顫著。
洗漱完，沈清晏去前廳吃飯。碧痕端了一碗熱粥，一碟醬菜，兩個包子，都是家常的吃食。粥熬得糯，米香混著紅豆的甜，暖融融地順著喉嚨滑下去。沈清晏喝了兩碗，才放下筷子。
碧痕：“ ”姑娘，“”
碧痕收了碗，有些猶豫，
碧痕：“ ”小公子說，今天學堂休沐，想請您帶他去城外走走。“”
沈清晏想了想。
沈清晏：“ ”行。我去跟謝少卿說一聲，今天不去大理寺了。“”
她換了身藕荷色的春衫，出了門。沈清羽在門口等著，穿著一件青色的小袍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背在後面，像是藏著什麼東西。見她出來，他笑著迎上來：“阿姊！”又從背後掏出一枝半開的桃花，“給阿姊的。先生家門口那棵樹上折的。”
沈清晏接過來，桃花瓣上還沾著露水，粉嫩嫩的，像剛睡醒的臉。她簪在髮間，低頭看沈清羽：
沈清晏：“ ”好看嗎？“”
沈清羽認真地點了點頭。
沈清羽：“ ”好看。“”
他們租了一輛小驢車，出城去城郊的靈泉寺。路不遠，晃晃悠悠走了半個時辰就到了。廟不大，香火也不算旺，但勝在清靜。廟前有一大片草地，草芽剛冒出頭，嫩黃帶綠，遠遠望去像一片薄薄的絨毯。沈清羽下了車就跑，撒開腿在草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沈清晏沒有跟著跑，她找了棵樹靠著坐下，看著他在前面撒歡，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又輕又軟。
沈清羽跑累了，又跑回來，挨著她坐下，靠在她肩膀上。他出了一身汗，頭髮溼漉漉的，貼在額角，眼睛裡亮晶晶的：
沈清羽：“ ”阿姊，這裡真好。以後我們常來好不好？“”
沈清晏伸手理了理他貼在額角的頭髮。
沈清晏：“ ”好。只要你把先生留的功課寫完。“”
沈清羽吐了吐舌頭，不接話。他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問：
沈清羽：“ ”阿姊，爹孃在天上，能看見我們嗎？“”
沈清晏沉默了一會兒，往遠天看去，幾片雲慢慢飄過，停了一停，又慢慢散開。
沈清晏：“ ”能。“”
她說，
沈清晏：“ ”他們在看著我們過得好不好。“”
沈清羽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把臉埋進她臂彎裡，像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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