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舊人
沈清晏又一次來到了宋賬房說的那條街。米鋪的斜對面，隔著一家布莊和一間乾果鋪子，就是原來張記商號的鋪面。如今招牌換了一塊，寫著“瑞豐雜貨”。沈清晏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兒，鋪子開著門，裡面進進出出的都是些尋常百姓，買油、打醋、扯幾尺布頭，看不出半點異樣。
她穿過街，走了進去。鋪子裡光線有些暗，櫃檯後面站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正在給人稱鹽。沈清晏等那人走了，才走近櫃檯。
沈清晏：“ “掌櫃在嗎？””
年輕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掌櫃不在。您有事？”
沈清晏：“ “想打聽點事。原來這裡是一家商號，您知道嗎？””
年輕人想了想。“聽老主顧提過。我來的時候已經換招牌了。”
沈清晏：“ “現在這家鋪子的東家是誰？””
年輕人搖頭。“這個我不知道。我只是在這幫忙，掌櫃的也從來不提東家的事。每個月十五會有賬房來盤一次賬，盤完就走。”
沈清晏記下“每月十五”和“賬房”這兩個資訊。
沈清晏：“ “賬房長什麼樣？””
年輕人想了想。“四十來歲，中等個子，說話聲音有點啞。每次都穿一件灰布袍子，不怎麼抬頭。”
沈清晏出了雜貨鋪，沒有急著走。她在附近轉了一圈，找了家茶棚坐下，要了一壺茶，慢慢喝著。茶棚的位置剛好能看見雜貨鋪的門。她想看看那個賬房會不會出現，或者那個永遠不提東家的掌櫃，會不會在她走後露一次面。
等到快打烊的時候，一個穿著灰布袍子的中年男人從街角拐過來，徑直走進了雜貨鋪。沈清晏放下茶錢，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灰袍男人沒有進前堂，而是繞過櫃檯，掀了簾子往後院走。沈清晏走到櫃檯前，那個年輕人正站在櫃檯裡收拾東西，見她去而復返，微微一愣。
沈清晏：“ “剛才那位是你們賬房？””
年輕人點頭。“嗯。”
沈清晏沒有多解釋，只是往後院方向看了一眼。
沈清晏：“ “他走了嗎？””
年輕人搖頭。“應該還沒走。賬房先生每月來盤一次賬，有時候會待到很晚。”
沈清晏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沈清晏：“ “我等他。””
年輕人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了頭，像是聽見了一顆石子落下後、水面還沒收攏時的那種安靜。
沈清晏站在櫃檯旁邊，沒再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院子裡有人走動的聲音，偶爾有低低的說話聲傳出來，聽不清說什麼。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工夫，那個灰袍男人掀簾走出來。他看見沈清晏，腳步頓了一下，像是認出了她來的方向，但他沒有躲，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站在原地等她開口。
沈清晏：“ “張記商號的舊人？””
沈清晏問他。
灰袍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沈清晏：“ “賬本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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