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抓藥
鋪子裡光線有些暗，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穿灰布衫的中年人，正低頭看著一本賬冊。聽見有人進來，他放下賬冊，抬頭看了看她。“姑娘，是抓藥還是看診？”
沈清晏：“ “抓藥。””
沈清晏從袖口裡摸出一張紙，上面寫了幾味藥材的名目，是出發前葉筱挽給她寫的，都是些常見藥，不惹眼。中年人接過紙，掃了一眼，點點頭，轉身去拿藥。他動作很熟練，拉開一隻只抽屜，抓藥、稱重、打包，一氣呵成，沒有多餘的話。
沈清晏站在櫃檯前，目光掃過店裡。藥櫃排得很整齊，抽屜上貼著藥名標籤，字跡是手寫的，和她之前在賬冊上看到過的一模一樣。她移開目光，沒有多停留。中年人把包好的藥放在櫃檯上，報了價，她付了錢，接過藥包，道了聲謝，轉身走出店門。出了福安堂，她沒有立刻離開鎮子。她在對面一家小麵館坐了半個多時辰，吃了一碗麵，慢慢喝著麵湯，隔著窗戶看著對面那間藥鋪。福安堂的生意不忙，一個多時辰裡只進出了三個人，都是抓藥的尋常百姓。到了下午，有一個人走進鋪子，沒拿藥，也沒停留太久，像是在櫃檯前說了幾句話就走了。那個人出來時，沈清晏看清了他的側臉——是他，那夜在磨坊附近搬過箱子的人。
她沒有急著跟上去，等他走遠了一段路才起身，不緊不慢地沿著他離開的方向走著。那人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小巷，又穿過另一條街，最後在一個院子門口停了下來，推門進去了。沈清晏沒有靠近那個院子，在巷口站了一會兒，記住了那扇門的顏色和門環的形狀，然後轉身往回走。她回到借住的客棧，把今天看到的事記了下來，又在“福安堂”三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線的一端連著那夜渡口的箱子，另一端則向著一個她還說不上來的方向延伸過去，而那個方向，和那片她還沒走完的水路正通向同一個地方。她坐在燈下把那條線又看了一遍，合上了本子。
沈清晏沒有急著靠近那扇門。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那條巷子，但沒有走近院子，在巷口一棵老榆樹下站了一會兒，看清楚了那扇門上的銅環和門框上的劃痕。巷子不深，兩側都是老舊的青磚牆，牆角生著薄薄的青苔，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鋪開一段明一段暗的光影。她沒有多停留，在附近轉了轉，找到一家茶館，二樓窗邊剛好對著那個方向。
她每天下午都去那家茶館坐一個時辰，要一壺最便宜的茶，坐在靠窗的位置，隔著半條街看著那扇門。不是每次都有收穫。有時候一下午什麼動靜都沒有，有時候會有一兩個人進出。到了第三天，她看見一輛板車停在門口，車上堆著幾隻箱子，和她在磨坊裡見到的一樣。一個灰衣人從院子裡出來，和趕車的人說了幾句話，然後開始卸貨。箱子被搬進院子，板車空著離開。沈清晏數了一下，五隻箱子。她沒有動，繼續坐著，看了一會兒，看著院子門重新關上，巷子裡恢復安靜，才慢慢收回目光。
第四天，她換了一條路，繞到巷子後面，看見院牆外有一棵棗樹，枝條伸過了牆頭。她走到樹下的陰影裡站了片刻，聽見牆內有說話聲，隔著牆聽不清內容，但能聽出兩個人的聲音，語氣平緩，像是在交代什麼尋常事。她在樹邊站了一會兒，沒有翻牆去看。天色已經有些暗了，街上的人也少了一些。她沿著巷子走回茶館，付了茶錢，往外走。
